68：莉莉丝的喜乐（1/2）

「......」「斯莫伍德太太」望着男孩的双眼满含泪水，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偏偏在这时候听到林恩斯的拒绝，她就好像从平安喜乐的天堂掉到了受尽折磨的地狱，易变的容貌顿时僵住。

「莉莉丝，你入戏过头了，」林恩斯平静地望着这个顶着熟悉面容的黑女巫，淡淡说道，「是的，我不否认，可能与我接触的那段日子里的『斯莫伍德太太』就是你，但分辨两个容貌举止相同的母亲最好的办法往往是看她们各自的儿子——你刚刚说了，你的儿子叫『奇克』，而斯莫伍德的儿子叫杰莫。你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杰莫和奇克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他们的眼睛一个是绿色的，而另一个，像你说的那样——漆黑明亮。」

「再看看你的其他『儿子』们，」林恩斯指着一直保持着「天真笑容」的残缺「奇克」们，「他们都是用来安抚你思念之情的代替品对吧？你给每一个拐来的、肖似儿子的男孩取名为『奇克』，每一个『奇克』身上都有与你儿子最相像的地方，你酷爱这些地方，喜欢把玩这些地方，所以残害了他们的躯体——手像奇克就斩手、腿像奇克就断腿，鼻子像奇克就割鼻，眼睛像奇克就挖眼。」

「因为这最原始的动机，所以你拐来的女孩很少有留着的，」林恩斯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安娜和安妮，「有用的女孩就留下，没用的就卖掉或者杀掉或者做成玩具。」

林恩斯食指指着自己的漆黑眼瞳，冷漠地说着自己的推理：「从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说要把我的眼睛挖出来，之后每一次见面，你的视线就没从我的脸上移开过，你爱奇克，爱到了发疯的地步，所以爱跟他相像的孩子，但每一个孩子都不可能完全跟奇克一模一样，所以你只喜欢他们身上最像奇克的地方——如果我刚刚答应了你，恐怕我现在就不叫『林恩斯·洛凡德』了，而是下一个『奇克·洛普斯』，再然后你哪天看个好天气找个好时间就把我眼睛剜出来，一脚把我这个瞎了的残废踹到角落里去或者轻飘飘地念一句索命咒？」

莉莉丝低头哭泣着，就像是被长大孩子冷漠话语伤到的妈妈，但在那哭声中又隐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一时之间，没有人能分得清这疯女人在哭还是在笑。

「可是......可是......孩子，就算你不答应，又怎么阻止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呢？」

莉莉丝慢慢擡头，嘴角因为哭泣而下垂，眼角因为疯笑而微弯，浑浊的泪水在深刻的皱纹间流淌，此时此刻，她就是世界上最疯狂的「母亲」。

林恩斯悄悄握住衣兜里的「石子」，准备好在任何时刻防守反击或者拼上性命。

「你想杀我吗，林恩斯？杀了我，丽贝卡·斯莫伍德也会死。」莉莉丝又哭又笑着说道。

「......我不会死就行。」林恩斯眯起了眼睛。

「那可不一定，而且故作冷漠也不能掩饰你对她的关心，更何况之前你已经表露出来了。」莉莉丝抹着眼角浑浊的泪水，嘴角下垂的同时居然还能表现出令人悚然的「笑意」，「你想不想知道究竟有几次是她给你做的鸡肉派，有几次是我做的？」

「......」

「我很高兴看到你因此沉默，孩子。」

「丽贝卡·斯莫伍德只是我的一个替身，一个软弱的女人，在我拐走她的儿子——倒卖给约翰那个慈眉善目的恋童癖——再将他被玷污的尸体邮寄回来——并告诉她前因后果之后，她当场崩溃得选择自杀——还是最亵渎神的上吊死法——哈哈哈哈，一个虔诚的信徒，看到她信仰的神在地上行走的代言人这么残害她毕生挚爱的儿子后只能用上吊来报复——你真该看看她当时的表情——哦，梅林，真是百看不厌，我至今记忆犹新。」

林恩斯冷冷地盯着莉莉丝那张与斯莫伍德太太一般无二的脸庞，听着她对这张脸的主人所遭受的惨痛津津乐道。

「希望你能明白，我这残破不堪的余生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观赏品味那些失去儿女的父母最深刻的悲痛，让他们痛的越多、伤的越深——越能感同身受我的痛楚，我也就越快乐，愤懑的心灵也越平静——因为我收获了公平，一出公平的悲剧，不只在我身上上演，同样在那些父母身上上演；它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只有在死神面前，人们才会得到视同一律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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