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624节 血色夏夜…朱雀门之变!(2/2)
郑真九顿时放下不少,但他到底不是庸才,想了想说道:「殿下,左骁骑五千精兵控制皇宫保护陛下够了,可要是鲁王,齐王,晋王在外,那事情仍然难成啊。他们大可说殿下作乱,然后不顾陛下安危讨伐殿下。」
萧焱笑道:「将军言之有理。不过此事本王已有布置。将军只管封锁皇宫四门,保护陛下。宫外三大王府,到时也皆在本王掌握之中。」
郑真九咬牙道:「那末将就将生死置之度,誓死追随两位殿下了!」
萧焱拍拍郑真九的肩膀,「事成之后,一个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少不了你的。嗯,你姓郑,本王就给你准备郑国公的爵位。」
辛苦也笑盈盈的说道:「过不了几天,你就是郑国公了,可喜可贺。」
郑真九赶紧拜谢:「谢殿下,国公之位,末将不敢受。」
他虽然位置紧要,可毕竟只是个统帅五千人的将领,当初在教中也只是个香主。大梁开国快两年了,他也才是个伯爵。
国公,之前根本不敢想啊。
…………
七月十日,夜,三更将过。
南城的养心观,忽然响起潮水般的声响,伴随着甲衣的铿锵声。
不久,道观三清殿就进来几个身材高大的武将,乍看像是男子,可是在烛光的照耀下,又分明是女子无疑。
几个女将绕到殿后,对着一位身穿黑甲,面容青涩的小将下拜,一起恭声说道:「末将拜见公主!」
这个黑甲小将正是辛苦。
「都穿上甲,整好队了?」辛苦按剑问道,小脸绷的紧紧的,在幽暗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点阴森。
「禀公主,共三千六百一十五个姐妹,全部穿甲整队。」一个满脸横肉的女将回答。
这几天,娘子军们分批进入萧焱新建的养心观,躲在还未完工的养心观,竟然没有引起外界怀疑。
直到今夜,她们才在辛苦的命令下取出萧焱暗藏在养心观的盔甲兵器,重新武装了起来。
曾经在辛苦的率领下攻克潭州的娘子军,终于又回来了。
「秦九妹!」辛苦点将。
「末将在!」
「你率一千二百姐妹,攻打齐王府!杀掉齐王!」
「诺!」
「卫英娘!」
「末将在!」
「你率一千二百姐妹,攻打晋王府,杀掉晋王!」
「诺!」
「刘冠珠!」
「在!」
「你率领剩下的姐妹,随本宫汇合赵王府护卫,攻打鲁王府!」
「诺!」
辛苦杀气腾腾的看着一干部下,「今日要么生,要么死!只要成了,本宫保你们将来衣食无忧!出发!」
一声令下,大队的娘子军分为三队,趁着夜色的掩护,奔出养心观,擡着攻墙的矮梯,冲向三大王府。
很快,街上的巡逻禁卫就被惊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萧梁皇宫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禁卫皇宫朱雀门的左骁骑禁军,突然以捉拿入宫刺客为名,闯入宫中。郑真九在部下还不明就里时,就指挥他们控制了萧隐的宫殿。
直到此时,左骁骑的将士还以为真有刺客。
「陛下!」
一个内侍疯狂的冲进萧隐的寝宫,「陛下!左骁骑禁军突然包围寝宫,控制四门,说是捉拿刺客!他们还说刺客藏在侍卫中,正在缴侍卫的兵器!」
什么!
本来已经昏睡的萧隐顿时吓得一身冷汗,他突然就生出力气,一把推开身边的顾昭仪,瞪着一双挂着大眼袋的浑浊眼睛,满心不敢相信的惊怒。
「哪里有什么刺客!他们是造反了!」
萧隐只打哆嗦,腿肚子抽筋,他厉声笑道:「二郎!哈哈,是你么?好,好啊!」
「陛下!」顾昭仪吓得花容失色,「是不是赵王造反了!」
「你怕什么!」萧隐怒吼,如同一只老病的凶虎,「他不能怎么样!走!出去看看,是不是这个赵王!」
「来人!给朕穿甲!」此时的萧隐,似乎突然就恢复了不少力气。
萧隐掌控白莲教大权多年,暗中称王其实很久了,他可是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要是真的无能,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而赵王萧焱,此时也一身盔甲的站在寝宫之外,他在对一群左骁骑卫的将领训话。
「本王已经走到这步!你们也没有退路!本王让你们保护好陛下,拥护本王!」萧焱大喝道,「有不愿意的,此时可以站出来!」
直到此时,将士们才知道,他们竟然参与了宫变。
可是事已至此,又有赵王做主,他们还怕什么?
「拥护赵王!」
「保护陛下!」
郑真九带头高呼,众将也跟着高呼,紧接着五千将士也一起高呼。
「拥护赵王,保护陛下!」
原本攻打皇宫救驾的其他三卫,顿时都止住了攻势。赵王已经入宫,皇帝已经在赵王控制之中,再攻打皇宫救驾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隐刚刚走到宫门口,听到高呼顿时脸色惨白。可是,愤怒和不甘仍然让他走了出去。
一身金黄盔甲的萧隐一出现,宫外顿时雅雀无声。数千双眼睛,一起看向站在台阶之上的大梁皇帝。
其中很多白莲教出身的将士,看到积威多年的圣教之主,甚至忍不住就要下拜。
萧焱却夷然不惧的仰视着自己的父皇,目光慢慢变得漠然。
这个男人,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萧焱慢慢向萧隐走去。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踏在萧隐和五千将士的心上。
直到能清晰看见萧隐的眼袋,萧焱才停下脚步。
他,笑了。
笑得很干净,很明亮。
这笑容,竟然让萧隐有点恍惚。他似乎又看到了少年时的萧焱,也是这么笑着,对自己说,父君,我今天读了《昭明文选》。
可是今天……他在宫变!
「二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嗯?」萧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儿子,因为体力不支,他只能用剑拄着地,额头上都是汗水。
「儿臣知道。」萧焱很平静的说道,「父皇,你身子欠安,好好歇着吧。朝中的事,儿臣会处理好的。」
萧隐闭上眼睛,「二郎,你不要胡闹了,回去吧。朕知道,你是为了大梁。但你的法子不对,你回去好好读几天书,静静心吧。」
数千人的场面,却显得很安静,除了父子两人的说话声,就是夏虫的嘶鸣。
几只萤火虫飞到萧焱面前,无声飞舞。萧焱很随意伸手抓住一只萤火虫,「父皇,儿臣请父皇休养身体,外间事儿臣一定会料理好的。没事的,父皇放心就是了。」
萧隐神色晦暗的摇摇头,他擡起手,指着宫外,「二郎啊,你跑到这里有什么用,咹?太子,齐王,晋王都在宫外,你以为在朕的身边,就能赢么?回去吧,你是朕的儿子,朕有分寸。」
萧焱手一松,放了萤火虫,夜风般温和的笑道:「父皇你听到什么了么?外面。」他也指着宫外。
什么?
萧隐颤巍巍的偏着花白的脑袋,微微勾着脖子,皱着眉头仔细倾听外面的声音,慢慢的,他的脸色变了。
「外面,是在攻打三家王府?」萧隐干巴巴的问道,声音就像木头和石头摩擦。
萧焱认真的点点头,「父皇没猜错。估计,已经拿下了。」
「好,好,好!」萧隐的声音带着哭腔,「二郎,你很好,很孝顺。」
萧焱垂下头,「我没办法。」
萧隐指着他,「外面的,是什么兵?」
萧焱回答:「禀父皇,是娘子军?」
什么?
娘子军?
萧隐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有很清楚,没有听错。
娘子军,那不是苦儿的部下么?已经不是一支兵马了啊。
苦儿,也参与了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她,苦儿,为何?」萧隐干涩的问道。
萧焱笑了笑,「她不想嫁给鲁王,怕给鲁王陪葬。」
「哈哈哈!」萧隐突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摇头。
慢慢的,萧隐转过身体,脚步踉跄的往寝宫走去,将将走到门口,他又艰难的扭过头,「能不能,饶他们一命?他们是你的兄弟,鲁王还担负着大事,十分紧要。」
「父皇放心,儿臣没有那么狠,只是辛苦……」萧焱也不敢肯定,三个兄弟现在是生是死。他很清楚辛苦的狠辣。
生,当然更好。死了,也只能厚葬了。
人孰无死?早晚而已。
「哈哈哈!辛苦!」萧隐再次大笑,笑得很是悲凉,一边摇头进入寝宫,「唉,人呐,人心呐…」
紧接着,萧焱就率领一群心腹护卫跟了进去。没过多久,萧焱再次出来,手中已经多了几道圣旨。
萧焱喝道:「传陛下圣旨,前、后、右三卫,以及宫中侍卫,全部听赵王所令,原地待命!抗旨者斩!」
「传陛下圣旨!城东大营,凤山大营……」
…………
太子萧淼万万想不到,今夜竟然突然有兵马攻打他的王府。
辛苦亲率一千二娘子军,五百赵王府护卫,共一千七百人,突袭鲁王府前门和后门。
而萧淼府中,只有五六百护卫。
他虽然当了太子,但没当多久,还没来得及时挑选太子禁军。
早有准备的娘子军,擡着矮梯,很快就攻入墙内,打开大门。太子护卫还没来得及起来穿甲集合,就被辛苦率军攻杀进来。
「杀!」
辛苦一身黑甲,在一群女军的簇拥下,挥剑呼喝。火光下,她原本明丽甜美的小脸,此时变得说不出的狠厉。
赵王府的护卫,也在辛苦的命令下奋勇冲杀。太子府的护卫寡不敌众,顿时陷入被围杀的境地。
顿时,整个太子府到处都是厮杀和惨叫声,到处都是火光,让原本祥和的夏夜变得血腥恐怖。
「嗖嗖!」娘子军箭如雨下,攒射数量处于劣势的太子府护卫。
萧淼大惊之下,率领一群护卫,拼命的想杀出重围,冲到外面搬救兵。
辛苦则是率领大批娘子军,紧追不舍,将逃到后花园的萧淼团团包围。
「辛苦!是你!」萧淼看到辛苦,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你疯了么!为什么!」萧淼惊怒交加。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太子妃竟然夜半带兵围杀自己。
辛苦冷笑,目中满是杀意,「为什么?鞑子是敌人,你竟然一心想和鞑子结盟!那就得死!」
什么?
萧淼不敢相信的听着辛苦的理由,气的浑身发抖。
「你懂什么!」萧淼一边躲在护卫身后,一边大声道,「我这是为了大梁!李洛比鞑子更危险!我有什么错!你这个贱人!」
「杀!杀了萧淼,赵王有赏!」辛苦喝道。
「哈哈哈!赵王!是你!辛苦,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萧淼眼看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眼睛都红了。
「你们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做大事!做让大梁变强的大事!你们竟然要杀我!哈哈哈!萧焱!辛苦!你们是大梁的罪人!」萧淼歇斯底里的大吼。
这几天,他一直在组织火药匠人反复试验唐军的火药,眼看不久之后就会有突破,谁成想,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是大梁太子!你们谁敢杀我!谁敢!」萧淼神色狰狞的大喝。
果然,娘子军们也有些不敢下手了。
辛苦用剑指着萧淼,「陛下已经被赵王保护起来了!一切都有赵王担着,给我杀!放箭!」
娘子军们顿时不再有丝毫迟疑,蜂拥而上的围杀萧淼身边最后的护卫。
终于,最后只剩下萧淼一人,持剑惨笑。
他看着辛苦,看着这个快要成为自己太子妃的女人,心中恨意滔天。
「哈哈哈,我不冤!我瞎了眼睛!瞎了心呐!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却还要娶你!不冤!哈哈哈!」萧淼状若疯狂。
「杀!」辛苦下令。
「嗖嗖嗖!」一簇乱箭之后,萧淼顿时被射成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