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赵相阴夔(2/2)
所以颜良欲要彻底解决黑山贼,势必要与邻近的赵国通力配合。
赵国国相是南阳人阴夔,此君出于四小侯之一的阴氏,乃是光武皇帝刘秀皇后阴丽华的后裔。
阴夔的资历比较老,先时曾被袁大将军表为豫州刺史,那时候豫州在袁术、陶谦、刘备、曹操等各方势力的争夺中,阴夔当然不会去就任,就在冀州安安稳稳地待着。
后来,论资排辈,阴夔被表为了赵国国相,此君饮宴高论是把能手,署理政事就稀松平常,更不要说剿灭匪患。
不过好在政务有手下官吏应对,而这两年黑山贼也渐渐转了性子,不再如蝗虫一般抢一票就走,而是换作了更为轻巧的方法。
这两年来,阴夔这个赵国国相倒也做得四平八稳,每日里置酒高会好不安逸。
见到颜良这个近来极为惹眼的人物到来,阴府君自然是大设酒宴盛情款待。
席间阴夔与手下掾属挑着些颜良的得胜战绩一一询问,讨好的样子极为明显。
而颜良也随着他们的话头漫无目的地瞎扯淡,直到酒过三巡,方才正色道:「如今明公嘱我剿灭黑山贼寇,而赵国境内多受黑山肆虐,不知阴府君有何见教?」
阴夔自然是知道颜良的任命,他原本想着剿匪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就任由颜良去做,随他胜也好败也罢,与自己都没多大关碍,但不料颜良直接就问起此事,让他好不尴尬。
思忖半晌,阴夔才道:「不瞒颜府君,赵国兵力疲弱,而近些年来黑山匪患已是不如往昔剧烈,故而赵国倒是有心剿匪,只是力有不逮,徒呼奈何!」
颜良算是听出来了,这老家伙是属鸵鸟的,虽然知道黑山贼有威胁,但威胁还没到眼前,且把头蒙起来视而不见。
颜良决定吓一吓他,说道:「颜某查阅籍册,发现贼患每多于冬、春之际,自是因为隆冬腊月,得食不易,便下山掠抢度日。眼下正值初冬,天气将寒,府君岂无备乎?」
阴夔想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状况,不由略显紧张地道:「若贼人前来,各县自当闭门固守,料贼寇亦不能奈何坚城。」
颜良笑道:「府君所言极是,贼寇自然奈何不得坚城,可乡里百姓却无坚城托庇,却怎生是好?」
其实黑山贼在这片大山里出没了近十年,若是纯靠抢掠,这片地方早就被杀得渺无人烟了,靠近大山边的乡里村寨多半都会给自己地盘上的黑山贼纳一份贡,以求得庇护。
虽然这样做日子苦了些,又要缴纳赋税,又要交保护费,可至少能过上相对安生的日子,苦也就苦一些,咬咬牙对付过去。
对于乡里间的行为,地方官吏大都知晓,但都睁只眼闭只眼,没人会以通匪之罪找事情。
地方官吏既没办法剿灭匪患,也不愿多此一举,反正赋税收得上来,也就得过且过。
但阴夔这一国国相平日里对这等鸡毛蒜皮的事情可从来不会过问,被颜良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呐呐道:「这……这却如何是好?」
颜良却并不直接回答,转而问道:「阴府君观我麾下健儿可还雄壮?」
邯郸校场在城外不远处,当颜良的兵马入驻校场时,阴夔也站在城头遥遥观望,对讨逆营的军姿自然印象深刻。
阴夔答道:「将军麾下精锐自是不同凡响,堪称天下强军。」
颜良道:「我麾下将士战黄巾,灭公孙,败曹操,连下兖州十余城,无往而不克,阴府君以为,区区黑山贼匪,可是我麾下健儿的对手?」
颜良的话不吹不黑,基本都是事实,阴夔自然不能不承认,想了一想道:「黑山贼匪当不是将军对手。」
颜良身体前倾,加重语气道:「待我入主常山之后,常山境内黑山贼势必冰融雪消,而贼匪在常山吃了亏,阴府君以为彼辈会到哪里谋得过冬之食?」
颜良的这番铺垫再明显不过,整个冀州闹贼患最重的便是常山、赵国和中山,若是黑山贼在常山讨不了好,那势必会到赵国和中山找补回来。
阴夔被这个想法吓得心头直跳,额头见汗,说心神不定地问道:「那我赵国当如何处之?」
颜良却并不答话,只擡眼打量了一眼四周,轻飘飘道:「府君莫慌,这不是颜某专程来与府君相商,如何共同应对么?呵呵!」
阴夔见颜良的眼色也若有所觉,便压下了好奇的念头,只是笑着与颜良喝着美酒,说着没营养的话。
饮宴结束后,阴夔极力相邀颜良留在赵国相府驻歇,颜良便也顺水推舟地应承了下来。
入夜之后,阴夔便迫不及待地邀请颜良去他内室密谈。
颜良见阴夔虽能力有限,但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便带着张斐与仇升应邀拜访。
坐定之后,阴夔便道:「饮宴之时,我观将军似有未尽之意,如今别无外人,还请将军畅所欲言可也。」
颜良见阴夔如此直接,便也不虚套,直接说道:「如今明公有令,剿灭黑山贼匪之事势在必行,即便再过艰险,我辈亦当勉力为之,不可懈怠。」
阴夔也附和道:「这是当然,黑山贼为祸多年,若是力所能及,岂容彼辈嚣狂。」
颜良说道:「在下到国之后,自当秣兵历马,将黑山贼匪伸向常山国内的爪牙尽数砍断,使其只能龟缩于茫茫大山之中。我料其不得补给,一个冬天之内,便是饿也能饿死不少,若此策可以坚持个一年半载的话,则破贼可期也!」
阴夔赞道:「将军之策高妙,不过我赵国之内却是兵马不足,无法效仿,如之奈何?」
颜良说道:「兵力不足,阴府君便不能募么?」
阴夔叹了口气道:「哎~!前时明公率兵南下,调集了众多人手粮秣,如今赵国府库之内也不宽裕,怕是没有多余的钱粮募兵啊!」
颜良心说还是钱粮的问题,便向张斐使了个眼色,张斐会意,端起几卷籍册交给阴夔。
阴夔略显莫名地接过籍册,问道:「此是何意?」
颜良笑道:「阴府君不妨先阅览一番,再作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