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司马仲达(2/2)
张春华笑道:「良人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子的,便是吃饭都会与人家开玩笑,难不成是此次上计不利?」
司马懿轻轻地捏了捏张春华的小手道:「得了上中之考,还过得去吧!」
张春华道:「那不差了,良人为何伤神?」
司马懿道:「或是我此次在许都为本郡据理力争太过风光,竟为曹司空所知,据兄长言,司空有意征辟我入府任事。」
张春华道:「那不是好事吗?如今曹司空掌天下权柄,入了司空府定能尽展良人之才啊!」
司马懿道:「话虽如此,然我此番许都之行,所见百官黔首言必称司空而不言有天子,而朝廷之政皆出司空府,朝议但画诺盖印而已,如此作为,实非人臣之所当为啊!」
张春华道:「形势使然,良人又忧患什么呢?」
司马懿道:「汉运方微,我司马氏素为汉臣,却怎好屈节以事曹氏?」
张春华毕竟年轻,仍天真烂漫,说道:「那夫君就婉谢司空的征辟便是。」
司马懿叹道:「哎……!哪有如此简单,曹司空权势滔天,我小小一个郡国上计,又如何能违逆他的命令?」
张春华小嘴一嘟道:「古来名士坚辞不应征辟者比比皆是,良人便也拒绝了事,难不成曹司空还能强人所难么?」
司马懿自嘲道:「我又算得什么名士,且兄长如今在许都,若我不应征辟,恐迁怒于兄长也!」
张春华道:「岂有此理,既如此,让兄长也辞官归乡便是。」
司马懿摇了摇头,不再与小妻子讨论此事,只是说些沿途见闻哄她高兴。
过了几日,张春华入城逛集市,经过郡府时听闻路边有人言谈。
「你听说了没,司马家的仲子名动许都,曹司空已经派人前来征辟入朝了。」
「哈?司马家的仲子?你说的是上计掾司马仲达?」
「当然是他,难不成还有其他人?我亲眼所见,司空府的人已经入了郡守府,府君亲自开中门相迎的。」
「司马家又要显达了啊,他们家老大不就已经在司空府为吏了么?这老二一去,日后定富贵可期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家起的字多好,司马伯达、司马仲达,各个都沾了达字,能不显达嘛!」
「嘿!此事有利,我回去给我家小子取字也带个达字!」
「哈哈哈!人家司马氏世代二千石,建公贵为京兆尹,听说曹司空微末时都是被建公一手提拔的,你能比得上嘛?」
「哪管得了那许多,反正先沾沾喜气再说。」
张春华在车上听到了路人闲谈,先是一喜,然后想到丈夫前几日的言语后又是一忧,立刻连集市都不逛了,吩咐马车立刻掉头回家。
「良人,司空府真个命人前来征召啦!」
「啊?你哪里听说的?」
「我在郡府门口听人议论的,说是司空府的人已经被府君迎入了府内,怕是马上就要亲自前来家中了。」
司马懿皱着眉头在屋内来回踱步,直到把张春华都绕得眼晕后道:「看来只得出此下策了!」
半个时辰后,司空府的吏员在河内功曹的陪同下来到城外司马懿的宅院。
然而当他们来到宅门前时,却听到院内传来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声音。
河内功曹与司空吏员面面相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功曹道:「司马仲达府上恐有变故,容我先入内探视一番。」
待功曹叩门入内后,却见宅内仆隶忙得团团转,有人在烧水,有人在焚香,有人则赶着套马准备外出。
功曹拉住一名老仆问道:「上计掾在哪里?此间发生了什么?」
老仆哭丧着脸道:「少主人不知怎地突发风痹之症,如今卧在床上不能动弹,老仆正要去城内延请医者前来问诊。」
功曹一脸懵逼道:「啊?仲达前几日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就……?」
老仆道:「少主人上计归来后就说路上淋了雨身体不适,前几日还略有缓解,没想到今日却突然严重了。」
功曹道:「快快引我去探视一番。」
老仆道:「君子且自入内,老仆还要去请医者,恕不奉陪。」
功曹匆匆来到后宅,也顾不上太多的礼仪,直接进入了司马懿的内室。
只见司马懿合衣躺在床上,他的妻子张春华跪坐在面前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功曹道:「啊!仲达你怎么了?」
司马懿看见功曹来到,想要转头却好似十分辛苦,想要擡手却只擡起半寸就无力垂落,口中含糊不清地道:「我……我……也……不……」
张春华哭泣地道:「夫君突发急病,还望功曹帮忙延请名医诊治啊!」
功曹没想到司马懿病得如此重,连转头擡手都难以为继,说话也说不利索,连忙应道:「份属同僚,我自当努力帮衬,汝且宽心,仲达年富力强,只消好好休养一定能康复。」
张春华哭哭啼啼道:「夫君他就是太勤于公事给累的啊,上计之前他就屡屡与我说心神憔悴,如今更在路上淋了雨发了病,郡府可不能不管啊!」
功曹汗颜道:「万万不会,万万不会,我立刻回去禀告府君,汝且好好照看仲达,我去去就回。」
功曹狼狈地出到宅邸外与司空属吏说了内中之事,司空属吏却疑惑地道:「司马仲达得了风痹之症?半月之前我在司空府时还见他纵论时事舌战群儒,怎突然就发病了?」
功曹道:「想是上计太过辛苦,路上又淋了雨,乃诱发急病。此事实在突然,看来要让足下白跑一趟了。」
司空属吏道:「既如此,那就先回城吧!」
司马懿突发风痹之事立刻成为了怀县的重大新闻,河内太守也遣人前往探视,城内但凡有些名气的医者都被轮番请去问诊。
然而也奇怪了,众医者诊断下来却对司马懿究竟病得如何讳莫如深,只含混地说他寒气入体,过于劳累云云。
忙了好几天,司马懿的病也不见好,那司空属吏见状也只得无奈回许都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