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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为谁而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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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碎叶军中,居然也有一个花木兰!」听完任六的汇报,张潜站起身,惊诧地连连轻拍桌案,但是,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儿恼怒之色。

任六不知道花木兰是什么典故,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候发落。张潜把新训营交给了他,他却让新训营闹出这么大个笑话来,并且还恰恰发生在结业典礼之前。按罪论刑,他无论挨军棍,还是被一撸到底,都不为过。

骆怀祖则见猎心喜,在旁边笑着抚掌,「真的是女扮男装?我就说,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她跟别的新兵,精气神儿都截然不同!用昭你别生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小妮子藏得太深,连同屋一起住的伙伴都瞒过去了。任都尉发现不了她是女儿身,也很正常。你把他交给我,我亲自来教她,两年之后……」

「我只是好奇,女扮男装从军,却很长时间没被发现这种事情,居然在碎叶出现了。」张潜看了骆怀祖一眼,笑着打断,「至于新训营和教导团,我又没规定不准招募女兵?」

「你,你准备还让她进教导团?」原本还有意给任六开脱的骆怀祖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追问,「你让她进教导团学什么?学完之后,你还能真的派她下去带兵?」

「她凭本事考上的,我有啥理由不让她进?」张潜笑了笑,低声反问,「至于学什么?当然跟别人一模一样!至于带兵,本朝好像就有过一支娘子军,而武后当政之时,也有女人出来做官。」

「带娘子军的,那是高祖的女儿,并且是在立国之初,迫不得已。至于女人做官,则天大圣皇后退位之后,已经成了本朝的大忌。」担心张潜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骆怀祖皱着眉头提醒。

「反正大唐国法没有禁止过女人当将军和当官。至于大忌,没写进律法,我就当不知道好了!」张潜又笑了笑,云淡风轻地挥手。

「终究男女有别。」骆怀祖劝他不住,只好放弃了培养一个女刺客的打算,悻然撇嘴。

「教导团里,单独为她腾出一套房子,一间茅厕的事情。」在另一个时空,连女总理,女部长都在网络上见过无数次,张潜还真没把女人从军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想了想,快速补充。

无法理解张潜为何将此事看得如此简单,骆怀祖再度低声提醒,「你准备招进教导团这些人,可个个都是血气方刚。万一不小心弄出什么丑事来……」

「师叔提醒的对,给杨成梁的房子,得改成独门独院。」张潜想都没想,快速给出了解决方案,「有谁凭本事打动了杨成梁的芳心,搬进去住,我就成全他们。若是有谁敢用强,被杨成梁打死了活该。打伤了杨成梁,无论伤得如何,一律斩首示众!」张潜又是想都没想,顺口就给出了答案。

「这,你的地盘,你说得算!」骆怀祖终于无话可说,悻然耸肩。而原本忐忑不安地等着听候处置的任六,心中担忧则悄悄地散了个一干二净。

杨成梁女扮男装,是教头任丙发现的。几个任姓老兄弟,气得火冒三丈,暗地里怂恿他拿下杨成梁,斩首示众,捍卫新训营名誉。而他,当时却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照办。现在看来,这个心眼儿留得一点儿都没错。真的按照任丙等人的提议做了,才会惹下大祸,弄不好,甚至得吃不了兜着走。

「杨成梁在哪?你没把他怎么样吧?」果然,张潜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他,皱着眉头询问。

「没,没有!」任六晃了晃脑袋,回答得非常肯定,「属下只是派人将她关了起来。她自知理亏,所以也没反抗。」

「放出来!」张潜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忽然变得有些阴沉,「军规上哪一条,规定不准女子从军了?既然没有,咱们在送他去新训营时,又没问过他是男是女。理亏的就不是他。」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放她出来。」任六缩了下脖子,满脸赔笑,「刚才之所以把她关起来,是怕闹得动静太大,耽误了新训营的结业典礼。您曾经说过,今天的典礼,您会亲自到场。」

「我的确会去!」张潜长出了一口气,轻轻点头,「你先回去,亲自把杨成梁放出来,然后当众向她道歉。如果当初抓她时,还涉及了别人,也一起放出来,道歉!如果有谁对此不满意,让他来找我。大唐连女皇帝都有过,女人当兵,天塌不下来!」

「是,属下遵命!」任六心中暗叫了一声万幸,给张潜行了个礼,顶着一额头亮津津的汗珠,快速离开。

还没等他的脚步迈过门槛,张潜却又从背后叫住了他,高声吩咐:「还有,等会儿典礼,将杨成梁所在的那个伙,安排在最靠近观礼台的位置。我有话,要当众跟他们说。」

「是!」任六再度高声答应,随即,又满脸为难地请示,「她,她来了月事,衣服上全是血。如果参加典礼还站在前排,恐怕不太吉利,也不……」

「你是校尉,连多发他两身干净衣服的权力都没有么?」张潜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呵斥,「至于吉利,我就不信,哪支军队看到了女人的月事,就全体拿不动刀枪。」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任六被训得面红耳赤,又拱手行了礼,逃命一般跑出了镇守使衙门。

看着他的慌慌张张的背影,张潜轻轻摇头。

任六刚才肯定没有完全实话实说,不用问,张潜就能猜到,此人下令将杨成梁关起来,是准备如何处置对方。而以他对张思安和逯得川等人的观察,新训营三团二旅一队五伙的弟兄,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杨成梁被抓走。

双方如果起了冲突,张思安等人难免要吃亏。好在任五,任六骨子里都不是恶毒之辈,自己一向又表现出对张思安等人的看重,应该不至于闹出人命。

「为何要安排他们站在距离你最近的位置,莫非你还打算,当众表彰杨成梁,易钗而弁?」骆怀祖悄悄跟上前,满脸不安地询问。

「那有何不可?」张潜笑了笑,目光闪闪发亮,「她一介女子,比新训营中上千男子表现都好,为啥我就不能表彰她?碎叶镇空有广袤的地盘,却没有多少人丁。如果各族女子,都像杨成梁这般,哪怕不当兵,只是到碎叶城的作坊里干活,都能让各作坊的规模再翻上一倍!」

「你可想清楚了,原本朝廷那边,就一直看你不顺眼。如果因为此事,再得罪了一群清流……」

「得罪了又如何?」张潜又笑了笑,满脸不屑,「他们还能拿唾沫淹死我?况且你先前都说过了,这里是碎叶,我说的算!」

骆怀祖再度无言以对,只能笑着摇头。

张潜行事,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如果换成他,除非杨成梁是个绝世美女,否则,才不会冒着引起非议的风险,将此女放在专门用来培养将校种子的教导团中。更不会为了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去给政敌攻击自己的把柄。

然而,看不懂张潜的作为,却不耽误骆怀祖越来越觉得张潜顺眼。甚至隐隐约约在心中产生了一种预感,墨家如果想要大兴于世,唯一的机会,就着落在此子身上。如果错过,绝对不会有下次。

这种预感,在他跟随张潜走入新训营之后,愈发强烈。短短四个月的训练,竟然让那些从各地收罗来的奴隶,全都脱胎换骨。无论走路,站立还是列队而坐,一个个都胸挺背直,精神十足。

虽然还没有经历过战阵,这些新丁身上缺乏百战老兵才有的杀气,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一群好兵。特别是他们横成行,纵成列,一排排站在校阅台下之时,那股扑面而来英气,刹那间,就让人血脉贲张。

这只是四个月的新训,担任教头的,还都是些普通家将,效果就如此明显。若是将来把新训营的教头,都换成张潜亲自带出来的教导团精锐,训练出来的新兵,将会是什么模样?

这只区区三千新兵,就让碎叶军的实力,瞬间上涨了好几倍。如果将来张潜帐下,能有十万这样的兵卒,将校又全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嫡系…,接下来会怎样?骆怀祖心脏狂跳,激动地差一点就无法自已。

因为想得太高兴,他错过了新训营结业典礼的大部分内容。甚至张潜这个镇守使给全体新兵训话,他都是左耳朵听见了声音,瞬间就从右耳朵冒了出去。直到突然间,听到观礼台下欢呼声响若雷动。

「怎么回事?」骆怀祖楞了楞,赶紧将心神从天外的造反大业中拉回来,定神向台下看去。只见张潜已经大步走下了观礼台,来到了张思安面前,亲手将一枚纯金打造的功勋牌,挂在了此人脖颈之上。

「这小子,拉拢人心,也有一手!」骆怀祖恍然大悟,笑着悄悄点头。

金牌他见过,总计用了不到半两金子。可这半两金子打造的功勋牌,却足以让张思安心中生出「视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今后这辈子,哪怕前面横着刀山火海,只要张潜一声令下,都不会眨眼睛。

「新训营三团二旅一队五伙,入营之时十人,结业之时十人全都顺利通过。并且出了三名全优、六名上平,伙长张思安居功至伟!」当欢呼声稍稍平息,张潜声音,紧跟着就响彻了全场,「特别是考核之时,张思安等人非但自己快速通过,还掉过头来,不顾劳累,鼓舞本伙最后一名弟兄,实乃我碎叶军楷模。因此,记功一级,赏金牌一面。去军屯处出示此牌,可兑换熟田三百亩。过后是将熟田留在手里,还是卖掉折现,皆可自己决定!」

「镇守使英明!」

「大帅英明!」

……

四下里,欢呼声再度响若雷动。而那伙长张思安,虽然平素号称口齿灵活,此时此刻,却激动得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来。全身上下哆嗦着,就要跪倒磕头。「谢,谢镇守使赏,属下,属下……」

「不要拜,军中不跪,哪怕将来有皇帝亲临!这是碎叶军的规矩!」张潜一把搀扶住了他,同时笑着命令。「站直了,给弟兄们做个表率。无论今天还是以后!」

「嗯,嗯!」张思安流着泪点头,刹那间,就将脊梁骨挺了个笔直。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潜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扫向全军。骆怀祖说得对,在碎叶镇,他说的算。所以,他干脆趁着自己一个人说得算的时候,多洒一些种子下去。至于将来收获如何,且不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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