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余姚孙家(2/2)
其实钱渊并不清楚,余姚孙家三代出了八个进士,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两个解元,四位尚书,简直牛上天了。
面前的孙家越是兴旺,钱渊心里越是不满,这样的人情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用掉了,要不是无法反抗,真想啐那位浙江巡抚一脸!
将随从和礼物留在门外,钱渊和王世懋在孙铤的带领下入了灵堂,焚香行礼叩拜,孙堪的独子孙钰跪拜回礼,这位也是个进士,不过是个武进士。
掌总的孙铤匆匆离去,留下孙鑨叙话,王世懋没多久就提出想见孙升一面。
「家父有病在身。」孙鑨面无表情的拒绝,转身却笑着向钱渊行礼,「当日苏州码头还要多谢。」
「只是随口一言。」钱渊嘴角抽搐了下,「等下还请文中兄指路,钱某想拜祭太夫人。」
真是鲜明对比啊,钱渊真想感谢王世懋,没有绿叶,如何衬托出红花。
孙鑨立即点头应下,「就在城外不远处,午饭后让人指引。」
看王世懋挤眉弄眼的,钱渊咳嗽两声接着说:「中丞大人有封信,还望文中兄转交。」
孙鑨恢复面无表情的神态,从王世懋手里接过信,阴阳怪气的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瞥了眼又满脸通红的王世懋,钱渊叹息着继续说:「一封回信。」
孙鑨一愣,转头看看脚步往回缩的王世懋,再看看也面无表情的钱渊,片刻后一声不吭转身离去。
……
「王民应当年好大名声,难道以为我孙季泉是那种人吗?」
书房里,连连丧亲已经颇有老态的孙升丢下信纸,冷哼一声,「那钱家子如何?」
「端谨守礼,也老练的很,还提出要去祖母坟前拜祭。」孙鑨顿了顿继续说:「我看他自己不太想来这一趟,也不是……」
「我明白。」孙升微微点头,「想必是王民应逼他来的。」
「他父兄去年丧于倭寇之手,孤身一人在杭州经商,巡抚衙门想拿捏他太简单了。」孙鑨不屑的撇撇嘴,「王民应此人好大喜功,有担当之心,却无担当之能。」
「也不容易啊……我是说那钱渊也不容易啊。」孙升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凡事只看心……」
孙鑨等了半响才试探问:「那回信?」
「你代笔吧。」孙升缓缓说:「你亲自带钱家子去一趟城外墓地。」
孙鑨立即研墨持笔一挥而就,给父亲过目后出了后院,将书信交于喜出望外的王世懋。
「你可以回杭州了。」孙鑨不客气的对王世懋说:「钱……他还要留几日。」
没等王世懋回复,孙鑨就转头道:「都有了功名,还没取字吗?」
「没有。」钱渊干笑几声,「要不文中兄替我取个?」
「这可不敢,家父才够资格。」
「这下轮到我不敢了。」钱渊连连摆手,转身对王世懋说:「少美,幸师爷曾提过,你拜祭之后立即启程回杭州,我还要往宁波一行,就此分手吧。」
一旁的孙鑨赞许的暗暗点头,能得吏部右侍郎赐字,换成其他人还不顺杆往上爬,这个钱家子还真有几分赤子之心。
将王世懋送出门外的钱渊却在心里想,也不知道这份人情是不是耗光了,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孙家人也不是傻子吧。
在钱渊的思维模式中,顺杆往上爬是理所应当的,但要提防一旦失手会不会坠下深渊,这时候往上爬真不是个好选择。
总而言之,要考虑成本、收益以及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