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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头铁的叔父大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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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渊想到更深处,徐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只在四年前和自己是同窗,后来没什么接触,但这些年两人闹出纠纷不止一两回,恐怕这并不仅仅是前身嘴巴太毒吧?

虽然知道面前的少年郎心思缜密,但陆树声还是难以抑制心里的诧异,低低自语,「一叶而知秋……」

「什么?」

「这件事要说起就话长了。」陆树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你叔父是个直脾气,你小子以前也是,但脑袋被敲了一棍子后……绵里藏针,令人捉摸不透。」

钱渊拖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也斟了杯茶,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架势,就差拿一把瓜子了。

「你叔父是嘉靖十四年进士,那一年夏言任礼部尚书兼掌翰林院,当时其颇得今上宠信,内阁李时、翟銮空占其位,第二年李时病逝,夏言一跃而为内阁首辅。」

「夏贵溪那脾性……」陆树声叹道:「和你叔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人亦师亦友……」

顿了顿,陆树声看向钱渊,问道:「你可知你叔父钱铮因何得士林赞誉?」

「为夏贵溪上书?」

「不仅仅如此。」陆树声幽幽道:「他还曾经为另一个人喊冤。」

「谁?」

「曾任华亭知县、苏州知府,如今官至大司马的聂双江。」陆树声轻声道:「嘉靖二十六年,任平阳知府时的聂双江遭人诬告受贿,夏贵溪将其下狱。」

好吧,别说人家顾定芳头铁了,自家叔父也是头铁啊,难怪交情那么好!

钱渊咧着嘴,「叔父大人上书为双江公喊冤?」

「不错,当时夏贵溪大怒,朝中也多有议论。」陆树声轻捋长须,「双江公也因此被关在狱中长达两年。」

「两年?」钱渊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重点,「嘉靖二十八年?」

「不错,那一年夏贵溪致仕,但严分宜赶尽杀绝,将其下狱。」陆树声嘴角带笑,「满朝大臣多闭口不言,但你叔父毅然上书,虽被贬谪出京但清正刚直之名遍传士林。」

感慨了下叔父大人的头铁后,钱渊皱眉问:「这和徐华亭有何关系?」

「急什么!」陆树声似乎沉浸在往事中,瞪了眼钱渊,继续说:「当年夏贵溪虽遭弃市,但他几起几落,担任内阁首辅长达十余年,党羽遍布。」

钱渊眯着眼,在心里将这些信息和前世的记忆对照。

「当时严嵩还不能一手遮天,内阁张治、吕本皆碌碌无为。」陆树声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于是,华亭欲有所为。」

钱渊听懂了这句话,低声问:「华亭时任?」

「礼部尚书兼掌翰林事。」

钱渊点点头,「礼部尚书常为入阁先兆,倒是有这个资格。」

「当年百官哭门,今上的廷杖打折了多少根脊梁骨,但即使如此,夏贵溪散落的党羽门人,还有朝中科道言官多敬佩钱铮。」陆树声哼了声,「于是,徐阶连续三次举荐其起复。」

「但是叔父大人没答应。」钱渊反应很快,他知道这件事,两年前是接任礼部尚书的孙承恩举荐钱铮起复的,孙家和钱家是姻亲,这件事和徐阶扯不上关系。

「不错。」陆树声点点头,「从那之后,严嵩渐渐掌控朝局,到如今一手遮天,徐华亭只能勉力支撑。」

「你说说看,你叔父和华亭的关系怎能和睦?」

钱渊长叹一声,的确如此,夏言被弃市,朝中出现权力真空,徐阶拼了命要往上爬,但叔父却不肯配合……

嘉靖二十八年就已经任礼部尚书了,但直到嘉靖三十年末才入阁,看来叔父给徐阶造成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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