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蛰伏一二(2/2)
谭氏一听就来了精神,「看来那林家子真的没婚约在身!」
顿了顿,谭氏看看丈夫,「你父亲也挺满意的,知书达理,年未过二十就是举人,年龄合适,也门当户对。」
「贞耀饱读诗书,书香门第,少年才子。」钱锐捋须笑道:「只是不知其父……听闻今年运河冻结,算算时日,贞耀应该刚刚入京,只怕其父还不知情。」
「礼部左侍郎林庭机……」钱渊眯着眼想了会儿,「此人为见过面,少有耳闻,官声还算不错,曾经与严嵩为邻,却不与为交,向他人言,人各有能,有不能,趋时干进非吾所能也。」
倒是挺合叔父的脾气,自己和严嵩严世蕃来往颇密,只怕林庭机还真未必会点头这门婚事呢。
钱锐也想到了此处,训斥道:「与奸臣往来过密,钱氏名声,可不要毁在你手!」
钱渊吞下最后个饺子,大笑道:「严分宜之奸,却使胡绩溪平东南倭乱,徐华亭之正,却要乱浙江一省!」
「当年在陛下面前,孩儿言,虽九死其犹未悔……」
「孩儿不顾讥讽,甘冒奇险南下,得分宜之助多,遭华亭之毁亦多。」
「钱展才此生,不求位极人臣,不求富甲天下,但求俯仰无愧。」
钱渊平静的看向眼中颇有疑惑的父亲,「父亲,你会看到的。」
钱锐正要追问,突然外间钱鸿拿着汤碗疾步进来,「有人来了,好像是梁生,二弟……」
钱渊蹙眉大步出门,正撞见丫鬟引路过来的梁生。
「少爷,京中急信。」
接过信封,查看火漆,钱渊没有第一时间拆开,指着梁生道:「去告诉汪直,少爷我看毛海峰不顺眼,让他去南洋再运一船洋芋过来!」
等钱渊回去,已经得妹妹通报的钱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毛海峰那厮……活该!
钱锐曲起手指敲了敲,谭氏、黄氏和小妹都退到外间,屋内只留下三个。
拆开信,扫了眼,钱渊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将信纸递给了父亲。
钱锐还是第一次见京中密信,第一反应是……真是一手好字,那当然,徐渭的书法就算在翰林院里也是出挑的。
片刻后,钱锐脱口而出,「严世蕃拒离京……不孝至此,科道言官难道不上书弹劾?」
钱渊讥笑道:「无陛下许可,严世蕃何敢拒离京,得陛下许可,科道言官何敢上书弹劾?」
顿了顿,他补充道:「就算有这胆量,但徐华亭不会不智如此。」
钱鸿坐在一旁抓耳挠腮,他对这些不懂,也不感兴趣。
钱锐疑惑的看向幼子,「严世蕃离京与否,与你入京有关?」
犹豫片刻后,钱渊摇摇头,「严世蕃离京,严嵩必速败,与孩儿无关……但与徐华亭有关。」
无论是前世对史书的记忆,还是这一世亲眼所见,钱渊都知道,在严嵩事败之后,徐阶的操作从容不迫,清洗严党,召回赵贞吉等一干徐党,引高拱、袁炜、李春芳入阁,逼杀严世蕃,流放其子……一步一步,以奇胜以正合。
而钱渊计划的重点就在乎,在如此混乱朝局中,突然出手,打乱徐阶的计划。
但如今,严世蕃拒离京,徐阶的计划要修改,钱渊的计划也要修改。
他的视线落在信纸最后几个字上,「不妨蛰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