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桥都马代(1/2)
对面一直面如寒霜的胡应嘉终于神情有所松动,举起酒盏一饮而尽,「其实,即使非随园一员,但以展才在东南的根基,若胡某相抗,只怕下场堪忧。」
「何至于此!」钱渊先是一笑,随即愣了下,大笑道:「克柔兄说笑了,你以为,钱展才是那般人?」
胡应嘉苦笑道:「一旦事泄,只怕……他日高新郑败北,张叔大……身败名裂都是运气,一个不好,阖家……」
「是啊,严东楼前车之鉴不远。」钱渊面不改色的添了把火,「克柔兄只管放心,随园这边定然严守。」
不管信不信也只能这样了,其实胡应嘉也知道,钱渊这些话只能说半真半假,他的确会严守秘密,但说什么让自己放手而为,那基本是扯淡。
胡应嘉心里有数,不说其他的,就自己背弃徐阶这件事,就足以让钱渊拿捏住自己了。
不过,胡应嘉并不后悔,看看这些年,随园做了些什么,徐阶做了些什么,从根本上来说,徐阶做的和严嵩没有本质区别……高拱还试图做什么,而徐阶是根本不想做什么。
所以,虽然钱渊信誓旦旦说胡应嘉非随园一员,但后者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身入随园,之前那些话不过是钱渊为了面子好看而已。
胡应嘉摇摇头,「都说钱龙泉目光长远,擅埋伏笔……去年就让胡某转入六部为郎中……」
「确有此意,但还真不知道荆川公病重至此。」钱渊顺势将话题引入正题,「华亭如何交代?」
「元辅……有点奇怪。」胡应嘉神色迷惑,「让胡某按部就班,以勿起纷争为首。」
钱渊略一思索就懂了,冷笑道:「看来,华亭快要动手了。」
「动手?」胡应嘉一惊,「对谁?」
「除了高新郑还有谁?」钱渊嗤笑道:「华亭退避三舍,处处忍让,新郑咄咄逼人,跋扈至此,一旦科道言官群起而攻之,就算他高新郑简在帝心,也未必顶得住。」
「这等关键时候,自然要克柔兄勿起纷争……嘿嘿,若是高新郑败北,他觉得随园会冷眼旁观。」
胡应嘉低声问:「随园会冷眼旁观?」
「当然不会。」钱渊谈笑自若的举起酒盏,「华亭,只知党争;但新郑,知党争,却也知执政而行国事。」
胡应嘉默然点头,举杯陪了一杯,又问:「南下之前会面,展才有何嘱托?」
「其一,萧规曹随。」钱渊低声道:「镇海通商已持续数年之久,各个流程早已理顺,无需大动干戈。」
「不错,当年在镇海,胡某也随荆川公目睹,的确无需大改。」胡应嘉点点头,「但府衙吏员、文员……」
「合则留,不合则驱。」钱渊斩钉截铁道:「若不能短时间内使税银回复,克柔兄也必然遭责。」
胡应嘉是听钱渊说过东南税银锐减这件事的,眯着眼道:「展才于镇海根基深厚,若府衙吏员、文员、各处管事……」
「不必留情面。」钱渊冷笑道:「贪心不足蛇吞象,在镇海数年,钱某光是府衙、县衙就砍下多枚首级,但如今……」
「一旦查实,克柔兄可行霹雳手段。」
胡应嘉有些犹豫,自己可不像钱渊有军功在身,身边护卫如云,行霹雳手段……说起来简单,但万一被反击,到时候哭都没眼泪,就算说自己是随园一员,怕是都没人肯信。
「放心。」钱渊低声道:「镇守定海后所的游击将军张一山,乃是钱家护卫头领出身,更是钱家佃户子弟,钱某会去信交代。」
看胡应嘉缓缓点头,钱渊接着说:「其二,就是董家。」
「董一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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