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正是时候(2/2)
「那还用说,当然是奸!」小七撇嘴道:「毕竟都是从那儿来的,谁能对皇帝老儿忠心?」
「前世就算是铁饭碗,也说不上忠心。」
「说到底,三观不合啊!」
「朝中上上下下几百几千个官儿,论忠心,你一定是倒数第一!」
钱渊侧头吻了下妻子的脸颊,笑道:「但出去问问,即使徐华亭、高新郑、李时言甚至九泉下的严分宜、严东楼,他们会斥我钱展才媚上贪权,心思叵测,手段阴狠,却绝不会怀疑我对大明,对陛下的忠心。」
小七一时无语,哼了声才说:「你离职下海后真的是去经商的?」
「什么意思?」
「感觉你更可能是去横店混的。」小七忍不住笑,「还记得前年咱们回京,在运河上,你每天都要彩排……」
从第一次被召入京中西苑觐见,钱渊每次都会做相当长时间的准备工作,甚至会一次又一次的彩排……
钱渊也忍不住笑了,「没办法,论疑心病之重,论难侍候,纵观华夏数千年这么多帝王,嘉靖帝名列前茅。」
「居然能看得出来你不是个忠臣……到底是谁啊?」
「唐顺之。」钱渊眼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每一次觐见都全心全意……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即使有私心也坦坦荡荡,钱渊的表演赢得了两任帝王的宠信。
这也是引起唐顺之疑心的地方,你钱展才本可以凭此一跃,如果再以东南通商事为筹码交易,三十岁前可入六部,说不定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阁老……但你为什么执著于东南通商事不放手?
安静了会儿后,小七低声问:「要紧吗?」
「不要紧。」钱渊微微垂头,「九日前,荆川公已然驾鹤西去。」
在临海、镇海的那几年内,唐顺之出入钱宅并不避讳,又和谭纶交好,所以和谭氏、小七都算熟悉。
「记得他是常州武进人,以后南下倒是能路过去拜祭,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外放……」小七嘀嘀咕咕,她是不愿意长居京城的,眼看着东南又快瓜果飘香了。
「武进设衣冠冢,坟墓设在了侯涛山。」钱渊淡然一笑,「想在九泉之下看着,那就让他看着,看着吧。」
小七歪着头打量着丈夫眉宇间的一丝郁意,「记得你说过,很佩服他……」
「在这个和我三观不合的时代中,能得到我敬佩的人不多,唐顺之就是一个。」
钱渊缓缓的将那张纸叠好装进信封,「虽然他也有着时代的局限性,但他是这个时代少有愿意张开眼睛看世界的人杰。」
「但对我来,对这片土地来说……」
「他死的正是时候。」
早一点,宁波必然生乱,即使钱渊在东南根基深厚,但手中也挑不出能顶替唐顺之的人选。
迟一点,唐顺之对钱渊已起疑心,接下来的布局很可能会受到唐顺之的约束甚至阻拦。
这封信中除了这个小小信封之后,另有一张信纸,主要的内容只有两点,其一大力缉私,其二举荐海瑞出任宁波推官。
钱渊犹豫了会儿,将小信封收到密处,将另一张信纸收到袖中……海瑞会是唐顺之的后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