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如剑(2/2)
「它们一开始就是存在于我的识海,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凤殊顿了顿,不太确定道,「或者说是我的灵魂带来的?原来的凤殊肯定没有见过剑,不太可能会产生剑群。」
「那可不一定。这个时代的人、事、物比我们那个时空的要更加稀奇古怪,毕竟范围太大了,人的种类都各种各样,更不要说动植物了,以前还是素加的时候,我就在阿曼达界见到过不少怪人怪事。」
凤殊闻言蓦地道,「你见过阿曼达界界主吗?」
「没有。不过听苏一航提起过,他说界主不是个好脾气的,只要不是跟自己的性命有关的事情,千万不要跟界主作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当时用了一个非常搞笑的比喻,『界主只要拔一根毛,就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你知道我在心里是怎么反驳他的?」
凤殊眉头紧锁,这个比喻让她有些介意在于「毛」这个字眼。苏一航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还是他见到过界主,而对方的确不是人?
这个时代的人应该不会无聊到用精神力裹着一根毛来杀人,毛发这种东西被人发现了,是可以测出基因图谱的,容易落人口实的操作,能避免就避免。
「我就想怎么不说界主吹口气就能够杀人于星球之外?」
他笑得剑身晃动,剑群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环绕着她转啊转的。
「苏一航见过界主吗?」
「不知道,总会有轮值的时候,反正我跟着他的时候他应该没有见过界主,我是说如果是以常规方式见面的话,反正我没见到过。」
「嗯。就算没见过,应该也听到过比较靠谱的说法。他还说过什么?」
剑童回答得飞快,「没有了,阿曼达界的人其实都很少会说起界主,连想都很少。」
「为什么?」
「因为除了上层少数的那几个人,根本就没有人见过界主。你想想看,连苏一航这个阁主都见不到的人,还有多少人有资格?」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你叫我过来是想要问什么吗?」
「嗯。你前世的记忆没有任何一点丢失吗?」
「应该没有。就算有应该也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怎么了?」
「没事,我只想要确定一下。」
「你会这样问肯定会有合适的理由。说吧,我好歹在这个时空生活的时间比你要多得多。你想不明白的我搞不好立刻就可以为你解答。」
剑童离开了队伍,矗立在她的眼前,剑群在一瞬间便重回了高空。
「行,你想要知道那我就直言不讳了,希望开门见山不会冒犯到你。」
剑身抖了抖,「你还真的吓到我了,用不着这么一本正经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小姐身份都比我高,不需要对我小心翼翼。」
凤殊一字一顿道,「你觉得自己一定是人而不是本身就是一把剑吗?」
问题显然在意料之外,剑童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我当然是人。我的记忆可以作证,一直以来我就是有着人的样子有着人的身份有着人的生活,虽然跟普通人可能有少许不同,但我出生在巫家,这本身就跟外面的朝廷也好江湖也好普通老百姓的人家也好不一样,但除了这些,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所有人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我相信你说的话。因为之前你提起过二师兄的一些特征,跟我了解到的二师兄很符合。」
这也是为什么她下意识地相信了它,并没有质疑太多。当然,她也不是第一时间就完全相信了他说的全部内容,可她虽然对一些话持保留态度,但真的不像梦梦那般,从根本上就直接推翻了他作为人的这一点。
「是梦梦还是你现在的丈夫对我提出了不同意见?」问完剑身就左右摇晃起来,「不太可能是你的丈夫,我们并没有交流,虽然他应该知道我的存在。梦梦之前也没有说什么。」
凤殊摸了摸鼻梁,如果她被人怀疑不是人,估计不抓狂也会心里膈应。
「嗯,是梦梦。应该是它没有办法理解蕴养剑是怎么个蕴养法,所以才会反过来想,认为你很有可能不是人,而是器物之类,可以磨砺剑的那种东西。」
「它真的想太多了。」
剑童转了一个圈,「肯定是没有办法我现在作为一把剑却依旧是个人这个事实,所以才会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它看见的就只是一把剑,不是人。」
凤殊微微一笑,「这么说也有道理。」
「小姐,君临身上蛰伏着一个非常强大的东西,我也说不好是什么,但它真的很强大,你们能够这样来来回回地去对方所在的地方,就是靠了那个东西做桥梁。它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剑童斟酌道,「它好像很喜欢你,对你很亲近,比对君临还要好的那种感觉。」
凤殊确认了它的想法,「嗯,这一点梦梦和我也感到不可思议。」
「它好像认识你一样。」
「也有可能。我毕竟失忆过,虽然现在感觉时间段基本都接上了,发生的大事我都清楚,可也说不定会有细枝末节的东西被吞噬了,永远也找不回来。无法确认的东西,就跟被尘封了没两样。」
「我觉得这是必然的。我们能够在这么遥远的未来活下来,过程肯定付出了什么,时空这种东西是非常神奇的,尤其还不是同一个星球的时空,是整个宇宙的时空。前世我以为自己生在巫家已经是无上荣光,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有见识得多了,但跟今生相比,跟现在相比,才发现从前的自己完全就是井底之蛙。」
「如果是大巫来到了这个时代,会不会也瞠目结舌?」
「当然会。这完全就是打破了脑袋也想像不到的情况。不过大巫肯定可以适应地非常快,就算遇上星舰之类的攻击,也会很快就化险为夷,反杀回去。」
听得出来,剑童对大巫有种盲目的崇拜。
「他那种级别的人物,在到达这里之前,搞不好已经有些感应了。我师傅说,他生平很少有不敢招惹的对手,其中之一就是大巫。不过你之前说的二师兄被接回了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少爷是个巫术奇才,但潜能外露地非常迟,要不然也不会被放逐……」
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他想要自我掌嘴,但现在他只是一把小剑,压根就没有办法自己罚自己,沮丧地喊了一声该死。
「好了,我又不会泄密,满世界去跟人说我自己师兄的事情。」凤殊弹了弹他的剑身,「不管怎么说,我们能够相逢也算是非常有缘了。我很高兴能够碰到一个跟我二师兄有关的人,你不知道,当年我为了见到他一面,那真是踏遍千山万水。」
她的自嘲激发了剑童的好奇心,「小姐真的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少爷?」
「嗯。搞笑吧?我看过他的画像,看过他写来的几乎所有信件,从师父大师兄那里听到过他的不少事情,但是我在江湖飘荡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见到他。我写平安信给师父的时候,他老人家笑话说一定是二师兄在躲我,省得被个拖油瓶黏上了,将来想要安安静静地练功都不得闲。」
凤殊笑了起来。
慧山在回信的最后为了不让她太过气馁,特意画了一双大脚,潜台词是她应该庆幸自己从小就不像大家闺秀那般缠小脚,奋起直追永不放弃的话,还有追上叶邈的希望。
「有这个可能。少爷以前回家,也总是躲清静,不是练功就是吃饭睡觉,根本不会有多少额外的休息,更别说交际了。他特别讨厌浪费时间。」剑童自嘲,「可能是因为特别不喜欢我。当年他一回家,我就被硬塞到他身边去了。他嗜剑如命,突然多了一个随时都觊觎着他本命剑的人,没有劈了我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嗯,师傅也说过,二师兄的确是师徒四人中个性最为冷静克制的人。」
她还清楚地记得慧山评论叶邈的一句话——他?心冷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