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建炎南渡(十五)(1/2)
「真要有诚意,就得按汉人礼节拜师。带束修了吗?」韦太后见躲不过,索性大方地坐下。完颜斡向女仆挥手,端着腊肉、芹菜和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四样果品的女仆们过来站成一排。完颜昌指点着解释:「十条腊肉权作束修;莲子心苦,请先生苦心教育;红豆为鸿运高照;枣子是早早高中;桂圆意味功德圆满;芹菜寓意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还真是六礼,这个季节北国居然还有芹菜。」韦太后惊讶不已。完颜斡带从女仆手里接过茶,恭敬地跪下献茶:「芹菜是父王现从河北运来的。请先生饮茶。」
「我倒没什么回赠的。」韦太后顿了顿,接过茶,饮了口放回去,踅摸半晌,全身上下竟掏不出一个对象。完颜昌看着她道:「先生能把汉人文化的精髓教给他,就是最大的回赠。」
「那我现在就教你一句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韦太后对完颜斡带冷笑道,「这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大儒孟子说的。好好记住,以后说不定你也能用得上,起来吧。」
完颜昌自然知道韦太后是在诅咒,虽然心里不快,仍默然不语。完颜斡带跟着高声念了一遍,道过谢,这才起来。完颜昌点头,带着完颜斡带出去:「先生休息吧,需要什么,吩咐她们一声就是了。」
韦太后起身,望着他们出门,恍如梦中。昔日身边的宫女们这才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施礼问安。
此时金上京的朝堂,乾元殿刚刚落成,但金国君臣议事,还是保持着在篝火前围坐成一圈的习俗。只不过如今多了些围着篝火舞蹈的大宋宫女,还有南朝传来的儒雅之风。已经穿上金国官服的宇文虚中正在朗诵徽宗的新词《在北题壁》:「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
完颜昌用女真语把这首诗翻译了一遍。众将虽是未开化的粗鲁人,但听了之后,无不伤感嗟叹。金太宗虽然不识汉字,还是要过诗,细细欣赏:「凄凉之情跃然纸上,这个昏德公赵佶,还真会作词!」
「赵佶这是盼望他儿子赵构复国北伐,与我大金内奸里应外合!」兀术见众人伤感,与往日的气氛格格不入,本能地认为不是好兆头,不由得提高了警惕。金太宗问:「谁是内奸?」
「宋国官吏大多做了我金国高官,谁敢说他们不是居心叵测?」兀术瞪着宇文虚中。完颜昌望着兀术,心中一凛,忙去看金太宗。金太宗一笑:「侄儿多虑了,如今我大金太大,大得超过你想像,多几个宋国官吏不算多。」
金兀术说道:「皇上别忘了,宋并没有亡国,赵构正厉兵秣马,跃跃欲试,皇叔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把赵构的母亲奉为座上宾。」
「我让她教斡带读点汉书。」完颜昌不动声色地回道。兀术不依不饶:「读汉书?宋国与我大金是仇国,老叔让斡带读汉书是何用意?」
完颜昌答道:「学习。我大金创女真文本还不到十年,若论文学,与汉人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汉人就像鹰隼,早已在天上飞翔了几千年,而我们就像蚯蚓,还在污浊的泥土里爬行。」
金兀术问道:「老叔整日舞弄宋国文学,究竟有什么用?」
完颜昌说道:「告诉你只怕你也听不懂。这么说吧,学者的墨汁,远远浓于烈士的鲜血。」
「学者的墨汁,浓于烈士的鲜血,说得好!老叔恐怕不单是给世子请教师,还给我找婶子吧?」兀术突然话锋一转。金太宗等人正在咀嚼完颜昌的话,闻言不由得哄笑起来。
「兀术!你敢干涉老叔私事?」没等金兀术说完,完颜昌擡头怒道。
「老叔的私事就是公事。别忘了,老叔身为太师监军,手握重权。」兀术并不买完颜昌的帐。金太宗劝解道:「贤弟喜欢南国女子,人之常情,可陷入恋情难以自拔,甚至劝朕放昏德公南归,这就不可取了。」
完颜昌不满地霍然起身,大步而去:「男女私情,即便皇上也不无权干涉!臣这就将昏德公父子押往臣的辖地韩州拘管,告辞了!」
「皇上你看……」兀术看着金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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