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五章 正义剑割不敬畏,三十载请无月仙(2/2)
舌头,长出来了?
他看向身着单衣的道穹苍,发现他手指动了一下,自己体内就如同是有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大庇佑术?
「你,想做什么?」
金袍人发愣,直至他察觉到自己左手又偷偷伸进了嘴里,拉出了舌头,右手则举起了正义之剑……
「不!!!」
这一刻,金袍人满脸惊恐,声泪俱下。
嗤啦!
他再一次,割断了自己的舌头。
「啊——」
「道穹苍!你必死!你必死啊!」
舌头,又长出来了?!
金袍人还没反应过来,左手粗暴地抓破了脸,怼掉了牙齿,揪出了舌头。
右手之剑,重重斩下。
「啊——」
「道穹苍!」
「啊——」
「道穹苍,道穹苍,不要……」
「啊——」
「对不起,道殿主……」
「啊——」
「道殿主,放过我!!!」
当身前堆了上百条血淋淋的肉舌头后,这一声「道殿主」喊出后,金袍人发现,自己的左右手停下了动作。
他下半张脸已破开了大窟窿,牙齿都被打进了骨头里,只有舌头是永痕的完好无缺。
他无力地软倒在了地上,终于感觉到了解放,压下眸底的怨毒之色,卑躬屈膝道:
「道殿主,我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今日之事,我一概不曾见过、经历过,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出卖您!」
四下无声,只剩金袍人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静静跪伏在地恐慌等着,等着身下满泊鲜血,运送着肉舌头,一点点流向死海。
就在他以为一切终止,有了转机之时,身前传来了一道无悲无喜的声音:
「我没有听到敬畏。」
金袍人怔了一下。
这句话,有些熟悉?
下一息,他整个人弹起,左手再次粗暴地砸进头颅中,拔出了舌头,右手举剑,高高斩下。
「啊——」
「道殿主,放过我,放过我……」
「啊——」
「道殿主!!」
「啊——」
「对不起,道殿主,我之前不该说这句话,我不是人,我有罪……」
「啊——」
「我错了!小的错了!小的猪狗不如,小的牛马不如,您就放过小的一次吧,小的保证,保证不会再犯……」
「啊——」
「道穹苍!我做鬼都不会放……」
「啊——」
「啊哈哈,哈哈哈,我做不了鬼,对!对!哈哈……不,不要!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不要不……」
「啊——」
……
披发单衣的道穹苍,无悲无喜走进死海。
后方甬道内,另行开辟的天机世界中,只剩下一道金袍人身影。
它跪于罪诏上,以头抢印,以剑割舌。
时而忏悔,时而癫狂,时而诅咒,时而道歉……
这个天机世界独立于外,除非施术的天机术士身亡,否则不会消失。
它不消失,内里的境况,就不会被外人发现。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便是道璇玑亲临死海,以天机术追觅痕迹,这才有可能发现。
但在位三十余载,道穹苍亲临死海的次数都只有两次,何况高高在上的璇玑殿主?
第一次,道穹苍不久前,来死海亲自劝说苟无月,赠予半圣位格,劝说失败了。
这第二次,自然也不会是为了区区审判者专门而来。
死海之底,无人无津之地。
独臂的苟无月同样身著白衣,浸泡在海水之中,只不过他的白衣胸前,写有一个「囚」字。
苟无月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自打那次道穹苍来过之后,他再也接触不到外界的人,以及消息。
有人以为他封圣出去了。
有人以为他秘密被杀了。
只有苟无月知道,他在这里,既是修炼,也是为了等待下一次的相见。
当远处传来轻轻的水流声时,苟无月回眸,望见了一个披散长发,只着单衣,不苟言笑的男子。
他有一刹的恍惚……
这家伙这么素的样子,第一次见,还是在十尊座前。
十尊座后,道穹苍就成了道殿主,这代表着道穹苍不见了。
「本尊?」苟无月稍显意外道。
「半圣只剩有三道化身,我一道坐在殿主之位上被擒,一道在外入局被人咒杀……」
「剩下一道,为了符合『神鬼莫测』之名,永世不能见人。」
「能来见你的,自然只可能是本尊。」
披发单衣的道穹苍莞尔,翻手具现出了一枚半圣位格,「当然,这也代表了我的诚意。」
死海一阵沉默。
相对而言,此时此刻的苟无月,就略显沧桑了。
同样的朴素打扮,同样的长发过腰,他却是湿漉不堪,唇边更有着修不干净的胡渣子。
他没看半圣位格,望向道穹苍身后,轻笑道:「我隐约听到了惨叫声。」
「那你又有长进了,规则都束缚不了你。」道穹苍跟着转过头去,眸光带着回忆,在呵了一声后,颇为唏嘘道:
「在圣山睡了三十多年,我的形象,从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成了温文尔雅。」
「我很意外,有朝一日,竟也能和『善良』一词沾边。」
苟无月听得摇头。
善良?
道穹苍可以说神鬼莫测,可以说狡诈如狐。
但十尊座中除了有怨佛陀,哪个能跟「善良」沾边——但凡沾上点关系,都早被这世界吞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本尊都逼出来了,八尊谙杀上圣山了?」苟无月拒绝了示意过来的半圣位格。
「不。」道穹苍便将之收回。
「那,谁能逼你到这一步?」
「没人可以。」
苟无月听得一滞,感觉断臂伤口,都在隐隐发痛。
道穹苍含笑道:「计划一有变,那就只能按照二进行,如若还不行,依旧有三……」
「直说吧!」苟无月懒得和这人拌嘴。
「圣神殿堂病到骨子里,只剩下一堆烂摊子了,我选择卖个破绽提前出局,刚好,我妹妹很乐意接手。」
「哦?」苟无月稍显意外,道璇玑……这可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审判司的仇,我自作主张帮你报了,你现在能听见的惨叫声,就是当时斩你手臂之人。」道穹苍换言道。
「没必要。」苟无月置之一笑,他毫不在意。
「有必要,因为他刚好也得罪了我,虽然这是顺带的,我主要还是想帮你报仇。」
「……」
「是的,你可以认为我是在挟恩图报……」
「有话直说。」
「好!你很直率!我很喜欢!老苟啊,你说当日,我没有落井下石吧?审判司要针对你,我可是十分『客观』地陈述,甚至还为你求过情……」
「有话直说。」
「正如你所见,我有野心,你也很有野心,连半圣位格都看不上……而我这次醒来,更是只来见你一人,足见尊重……」
「有屁就放!」
道穹苍肚子里一大堆感情被怼得没能表达出来,有些沮丧。
他只能摊摊手,选择开门见山。
「跟我走吧,我们去南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