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3章 极境(1/2)
「大神降术!」
龙窟,通玄禁区。
一只花斑母豹忽然腾足立起,凄声嘶鸣,很快其腹部裂开,从中跨出一道星袍中年人身影。
他一手玉梳,一手铜镜,梳着湿渌渌的血水长发出来,很快将一身污秽都震落,端是潇洒。
身后母豹凄惨呻吟着,他便反手一道星光甩去,母豹伤势痊愈,惊恐着跑离此地。
「居然是龙窟……」
道穹苍唇角微抿,若有所思打量着久违的通玄禁区的周遭环境,神情颇显惊讶。
将玉梳、铜镜塞进胸口中,腾出手指来稍稍一掐,其眉宇间忧色也才能有所舒缓。
「第三十七次来了,此前却从未发现异常,确实反倒可以说明问题……」
「明明如若真无异常,大可不必逆势来此地这么多次……」
他的自言自语是有声音的,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说话。
略略再思忖完,便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缓缓伸出手,边低喃道:
「白雾禁区……」
嗒。
一步迈出,已出通玄禁区。
第二步迈出,双手触碰到了白雾。
当第三步跟上时,他已经来到了白雾禁区中,徐小受最后所处的方位。
「我进来咯。」
道穹苍轻笑着,右手触碰着空间。
也不见其身上圣力波动,四下隐约却有流动的水声哗啦轻响。
顿时,白雾禁区空间这边,道穹苍的身影淡去,生命药池里头,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
「记忆……」
徐小受亲眼看着道穹苍「穿墙术」一般就进来了,大为惊奇。
一开始理解不了,旋即转以术道的角度去理解这一手「穿墙术」,若有所得:
「以所触摸到的空间为主体,以这主体上所承载的过去记忆为沟通,寻记忆中最薄弱处渗透进来?」
「实则可能直接就是跟着这方空间被开辟的那一刹进来,约等于一直在,也一直不在,但如此,药祖开辟的空间,药祖不会发现吗?」
「还有,空间并非如人一般的主体,也不会主动去记忆什么,他怎的能寻得到空间的记忆,以及记忆中的过去?」
道穹苍,在主动暴露!
他应该能有别的法子进来,再不济唤自己帮忙就可以了。
但他却主动选择了暴露他在记忆之道上的诡异能力,为什么?
徐小受压下波澜,像完全没看懂,皱眉问道:「怎么做到的?」
他在打量道穹苍,道穹苍也在打量这位「北槐」,初始一怔,过后失笑,无甚所谓道:
「记忆。」
「空间,能有记忆?」
「不能。」
「那你还……」
「正常情况下,不能。」
「那,不正常的情况下呢?」
道穹苍闻声呵呵一笑,他的目光从北槐身上挪开,掠过空荡荡毫无一丝能量的空间,落定到不远处那团灰白色的阴翳上面,边仔细打量,边道:
「正常情况下,南域风家剑阁的那块剑碑,也只是一块破石头,后人观之,瞧不见内里风家先祖留下的风采,悟不得其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剑道感悟。」
「正常情况下,青居不过凡铁剑一柄,记不住它的主人到底姓甚名谁,也不晓得真正让它得到蜕变的,到底是后来者的二次锤炼,亦或是无形的名的滋养。」
「正常情况下,空间也是死物。」
这家伙……
不得不说,骚包老道讲话,有时真过于拗口了。
徐小受愣是费了不少脑细胞,翻遍意道基础知识,才对这家伙言下之意若有所得。
正常人的视角是:
人是生命体,人有记忆。
石头不是生命体,石头没有记忆。
道穹苍的视角是:
人是生命体,人有记忆,通过搜魂可以得到本来看不见的记忆。
石头不是生命体,石头却不一定没有记忆,只是以生命体的手段,一般读不出非生命体的记忆。
那么……
或是将石头变成类生命体,于是有了天机傀儡,如此便可读其记忆了。
亦或者走入另一个极端,于记忆之道的正反面上,寻至背面,读到常人所读不到的记忆?
「记忆背面……」
徐小受轻声低喃,觉着这有点太抽象了。
哪曾想,方才还云淡风轻的道穹苍,闻声瞳孔突然放大,不可置信擡起头来:「你说什么?」
「啊?」徐小受愣住,「有点感悟……」
道穹苍恢复了平静,上下打量着这位「北槐」,平静说道:「我就随口一说,你也别多想,容易走入极端,将之当作你跟我提过的普通生命之道来理解即可。」
你要这么说的话……徐小受心头泛起古怪,莫不是戳到道穹苍的「真谛」?
再细细一想,此前便有过臆测。
道穹苍的修道方式,同傩祖的「我」互为极端,可说为「他」,或可说为「凭」。
他擅长通过外人,可以是神之遗迹星空外那上千万天机傀儡,也可以是道部、圣山高层、南域散落各地的别人,去凭定自己。
这或许是他明辨我的方式。
而今看来,不仅是「人」、「类人」,他可通过凭的方式去掌控之。
连「物」、「非物」的石头、空间,他也能以「记忆」的方式得到连接,用来凭我,或是明辨我。
彼时之想,真验证了?
道穹苍,修的真是「他」之道?
徐小受一副还在继续思考的表情,状似无意的又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他……」
道穹苍却毫无反应了。
他认认真真打量完戌灰之翳,皱着眉似也完成了脑海中对此物的确证、总结,头都不回,随口搭话:
「他什么,你不是叫我来看这戌灰之翳的吗?」
哇,这也太不经意了吧!
骚包老道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如若真不在意这个问题,你是愿意浪费美好时光,来跟我一起讨论这么无意义的话题的。
这么回避,说明自己的思考,很有意义!
道穹苍有意暴露,却完全没想到过,他这一手记忆之道运转,能被自己极境意道反推出来这么多?
徐小受这一次,反而有些敢去肯定「他」之道的存在了。
而如果是走和「我」截然相反的路子,是否分化出去的每一个道穹苍,每一个「他」,在收回时,道穹苍都要求有所得?
天机之道、星辰之道……
穹苍绘卷、炼灵奥义……
天机大阵图纹、生命图纹……
是了,这便不难理解,高层的道佩佩和道穹苍,明明感觉上为同一人,却又有丝微确实为独立存在的两个个体的感觉。
底层的道部各般成员、圣山高层人员、南域突然百花齐放的天机术士,确实也都算是在体验尽人曾得到过的「百态人生」。
还有高不成、低不就的司徒庸人、贰号、宴生等,也属于「他」之道零零碎碎,可有可无的一些尝试?
所以实际上,道穹苍以记忆之道为主,其他各道兼修,在走主路的同时,对各家之道,也有既要又要的野心。
同时,以「他」的方式,将影响分散出去,规避了其余大道之巅存在,也即魔、药等祖,对其本体的关注?
想着想着,徐小受突然有些汗毛立起。
他从未放弃过对道穹苍最终目的的揣摩,也从未放弃过对他内心真实所图的研究。
而许久未见的道穹苍,再一次接触时,依旧带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他之所藏,深不见底。
「北槐兄,你在想什么呢?」道穹苍终于回眸正视而来,目光深邃,似有芒光闪烁,再不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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