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神探王七麟(2/2)
王七麟再次用铁尉印拍桌,满脸肃穆的问道:「程福波,你家大儿被害真相,你愿意告诉本官吗?」
程福波茫然的说道:「什么真相?大人,小老儿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呀。」
王七麟歪嘴冷冷一笑:「很好,你不太明白,那本官就提点提点你。」
「你说你家大儿是挂树枝自尽而死,是吗?」
程福波慌张的点头:「大人请明鉴,一点没错呀,他正是自尽而死,这点我家的邻舍都能作证,其实就是我家后面的丁老四先发现了他上吊!」
「而且这事衙门也有记述,仵作去验过尸的,我家大儿正是死于啥颈骨脱离,舌头外伸、面庞充血变青,他说这就是上吊死的。」
程氏跟着说道:「不错,大人您明察呀,他就是上吊死的。」
王七麟摇摇头说道:「但是本官询鬼问到的却不是这回事!」
「你大儿是被人掐死的!」
「掐死也会造成舌头往外伸、面庞变青的样子。」
程家老两口吃惊的瞪大眼睛:「啊?」
王七麟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问道:「程银宝是你们俩的亲生儿子,那程金宝就不是吗?二位,手心手背都是肉呀,你们两位平日里偏袒程银宝就罢了,在程银宝杀了程金宝这件事上,你们竟然还要偏袒这小儿子?」
此话一出口,满堂皆震惊!
李塔下意识喝道:「你们两个还不说实话?!」
王七麟站起来走到堂前,看着老两口忍不住摇头:「你们太过分了,程金宝又孝顺又老实,可惜嘴笨不会哄你们开心。」
「而程银宝却是个败家玩意儿,仅仅因为他嘴甜会哄人,你们就处处偏袒他?」
程福波震惊的说道:「没有,大人,我们没有!」
王七麟断然道:「别否认了,本官已经询鬼问出真相了!」
「真正拿到狐嫁女嫁妆的是程金宝,这程金宝去年凑巧救了一头狐狸,那狐狸感恩于他,便愿意委身下嫁。狐族收下了程金宝的聘礼,只不过程金宝也不知道自己随手给狐族的东西,会被他们当做了聘礼。」
「但是程金宝后来知道自己走了桃花运被狐族看上,他将这件事告诉你们,本想让你们高兴,让你们知道你程家要发达了。」
「可是程银宝嫉恨在心,他得知狐女娇媚且有神通,于是便起了垂涎之心,他想做狐族的女婿!」
「他从小就抢哥哥的东西,每次抢你们都偏袒他这弟弟,以为这次抢哥哥的姻缘,哥哥也会答应。」
「结果没想到程金宝这次铁了心要保住自己的姻缘,所以程福波你说你曾经因为大儿姻缘一事与他争吵不休,此事属实,只不过不是他看中了妓子你不愿意,而是你想让他将狐女让给程银宝他不愿意!」
「大年三十,你们终于起了最厉害的一次争执,程银宝一时失手将程金宝给掐死了!」
「这时候你们为了保住程银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偷的将程金宝给挂在了柳树上,制造他一个自尽的假象!」
「不止于此,你们为了防止被人查出真相,还让程银宝去勾栏院找了个相熟的姑娘在程金宝灵前演戏嫁祸他责任。」
「最终呢?恶有恶报!你们本想保住程银宝并且让他拿到狐嫁女压箱底来娶狐女,可是狐族岂是那么好骗的?它们发现你们害死它家女婿,便决定报复你们程家!」
「你程家不是想让老二娶一个大能耐的媳妇吗?好,那就引鬼来与他成亲,但不是嫁给他,而是娶走他去给鬼做赘婿!」
王七麟一口气说完,众人纷纷色变,看向程家三人的眼光真是跟一把把刀子一般。
程银宝吓得缩着身子搂着爹娘。
程氏作势要推开他,怒道:「竖子胡说!」
程福波急忙接话道:「王大人,你说的这些太耸人听闻了,我们压根没有听到过,这不可能!」
「而且你有证据吗?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王七麟悲哀的看着他们,道:「你们当真是没有一点良心吗?程金宝做过什么,你们这么看不上这个儿子?你们为何非要护住这个作奸犯科、吃喝嫖赌的老二?」
「而且,你们有一件事大错特错了!」
王七麟凝视着老两口徐徐说道:「年三十夜里,程银宝并没有掐死程金宝,人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他当时是假死,你们哪怕别管他,他过一会也会重新苏醒。」
「结果,你们把昏迷中的他挂在了柳树上,硬生生给勒死了!」
李塔脾气火爆,伸手从身旁力士腰上抽出一把刀吼道:「竟然有你们这样一家人?七爷,砍了他们,先斩后报!」
王七麟摇头道:「他们老两口只是帮凶,隐瞒了真相罢了,真凶是这程银宝。」
徐大上去扣住程银宝的脖子,将他拉到了后头。
程氏急忙去抓儿子,程银宝奋力挣扎,张开哀嚎,李塔上去帮忙,两条铁塔般壮汉上去锁住了程银宝。
但程银宝还在扭动身躯,徐大震惊:「这夯货好大力气!」
程银宝只是靠一口爆发力,很快没了力气跟条死狗似的落在他们手中。
程福波冲王七麟喝道:「王大人,这一切是假的,不是这样的,小老儿一家没有杀害程金宝,小老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一定查错了!」
王七麟傲然道:「不会错的,这是本官在乱坟岗寻鬼问出来的真相,是程金宝鬼魂告诉这些鬼的!」
程氏叫道:「可这就是假的呀,我家银宝没有做这样的事,我们没有杀金宝!」
徐大怒道:「老虔婆现在还要嘴硬?真是死不认帐!」
程福波诚恳的说道:「诸位大人,请诸位大人一定要明察,真的不是这样,我们没有杀程金宝呀,他就是悬梁自尽的!」
王七麟问道:「你们有证据吗?有证据证明你们说的这一切吗?」
程福波愣住了,他呆了呆问道:「不应当是大人您展示证据吗?应该是大人您拿出证据来呀。」
王七麟说道:「你们若是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程银宝杀了程金宝,那就可以认为是程银宝杀了程金宝!」
一听这话,义愤填膺的差役们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逻辑是错的吧?
听天监都说王七麟擅断奇案,今天看来,名不副实?
程氏想了想,说道:「有证据,我们有证据,我家后巷的邻居能作证,再说程银宝若是掐死了程金宝,那程金宝脖子上无论如何会留下手指印痕迹的。衙门仵作验过尸,压根没有这些痕迹!」
王七麟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明日你们找衙门仵作和证人来驿所,本官到时候听听他们怎么说,今夜这程银宝先关在我们驿所里头。」
程氏夫妇不甘心,谢蛤蟆喝道:「无量天尊,你们家里有妖魔鬼怪,程银宝回去反而危险,留在我们驿所虽然一时没有自由,可是好歹安全。」
程福波看看妻子,无奈道:「那有劳官老爷了,这真的是冤枉,小老儿一家冤枉呀!」
王七麟摆出蛮横霸道一面,说自己断案从不会冤枉好人,他们若能推翻他的论断,那就明天拿证据来说话。
程氏夫妻互相扶持着落寞而去。
两人回到家里,之前跑掉的门房如鬼魅般出现,程氏关门,程福波则闭上眼睛抖了抖耳朵。
门房道:「没有外人了。」
程福波没管他的话,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睁开眼睛说道:「没有人了。」
门房翻著白眼吐了口唾沫。
程氏伸手揉了揉额角和脸颊边缘,慢慢的撕下一个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普通寻常的女人脸:「这是怎么回事?听天监怎么会来找到咱们?」
程福波沉声道:「别怕,一切都是巧合罢了,我去第五味放下这压箱底换灾的时候没有掩饰真面容,估计他们就是顺着这点找来了。」
程氏怒道:「别怕?听天监摸到咱们门上了,还把老火给扣下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知道咱身份,否则他们就不是扣押老火,而是会找金将银将出马来抓咱们了!」程福波不耐道。
门房下意识叫道:「什么?老火被王七麟那狗草的给扣下了?」
程氏悻悻道:「不错,那王七麟说是老火假扮的程银宝杀害了程金宝,所以把他扣住了。」
门房茫然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它娘谁知道?」
「老火被扣,这可麻烦了!」
程福波背手在院子里走了几步,道:「当前麻烦的还不是老火,老火只要继续装傻,王七麟不至于能从他身上查出什么来。当前咱们的麻烦是怎么能用寻常手段捞出老火来。」
程氏暴躁的说道:「老火也是倒霉,这王七麟怎么查的案子?这不是瞎鸡儿查吗?」
「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程福波问道,「咱们对程家的了解仅仅限于表面信息,谁知道他家大儿子是不是他家小儿子给掐死后挂到树上吊死的?」
程氏怒道:「你问你娘呢?这户人家是你选的,你怎么会选这么一户人来落脚?」
程福波更怒,道:「这是老大的安排,他让咱来这家人落脚,等他来了你去问他!」
门房满头雾水,他问道:「我出去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火被听天监给扣下了而你俩又在吵架?」
「你出去做什么?」程氏骂道,「你个骚猴子跑的倒是快,瞎鸡儿跑!」
门房怒道:「我不出去谁来御鬼娶亲?不御鬼娶亲吸引听天监注意力,他们摆明是来查咱们的,到时候万一真查出个什么来怎么办?当时王七麟可就是躲在屋子里头呢!」
他又说道:「老子一开门就看到了那伙人,赶紧通知了你们让你们好好演戏。你们只要演戏拖住他们就行,我出去避开他们耳目施展法术御鬼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结果呢?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好,等到老大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告一状!」
「告告告,告你娘个臭批。」程氏骂他。
门房骂道:「骂骂骂,整天咧开嘴就会骂批,老天爷在你嘴里生了个臭批吗?」
程福波叫道:「别吵了,你们别吵了!现在赶紧想想,老火怎么办?咱们怎么去把它给救出来?」
程氏冷冷的说道:「大不了去驿所劫狱,反正一个小小的县驿所,咱三个闯进去救个老火还不简单?」
门房问道:「你说的简单,那你在屋子里的时候跟王七麟面对面了,你怎么不简单的灭掉他?」
程氏怒道:「他随身带着个灵兽,而且看不到那个臭批道士跟在他腚后头吗?老娘怎么动手?王七麟是咱们一招能杀死的?臭批道士就在外头,用不着一招时间就能赶进来,老大不在,咱们四个不一定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说到这里她又骂门房:「你这个臭傻批,操你娘的,你不是说按照你的安排,咱们可以打王七麟一个落单吗?」
门房不服气的说道:「按照我的安排就应该是这样,那第五味的小娘子摆明是他王七麟的姘头,王七麟跑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千里送批啊。」
「所以咱们设计他姘头,按照常理他王七麟应当会逞英雄自己来解决这档子事,只是一个换灾罢了,他王七麟肯定有信心能解决掉呀。」
「谁知道他竟然拉了一堆人来办这屁事,这孙子也太谨慎了吧?」
程福波背着手、阴沉着脸转圈圈,最终说道:「算了,今夜闯驿所把老火捞出来,然后撤走,废掉这个落脚点。」
门房迟疑道:「可是老大说过,咱不准打草惊蛇。」
程福波摇头道:「这也不算打草惊蛇,就因为一户人家消失,听天监便能猜出咱们是二十八宿?哈,他们是神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