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褏然举首(三)(2/2)
三老爷既欣慰沈家后继有人,又生出几分紧迫感……
县衙「报喜」的队伍还没到,二管家与长寿匆匆回来。
大老爷不在家,三老爷不敢惊动,二管家直接到二门求见主母;长寿这里,也是往九如院给沈瑞传话。
因沈瑞年纪不小了,开始有外头的交际,除了在九如院中有内书房之外,今年开春徐氏在前院给沈瑞收拾出一个外书房来。
平素里读书,来人可以做待客之所。
不过沈瑞读书起早贪晚的,还是用内书房的时候多。
见长寿面上发苦,沈瑞心下一激灵,生出不好的念头来,直接问:「是榜上无名?」
长寿忙摇头道:「二哥中了案首!」
沈瑞蹙眉道:「那为何做忧色?可是有什么不对?」
事关重大,长寿不敢隐瞒,将茶馆里的听到的「流言」讲了一遍,又提了二管家去求见太太之事。
沈瑞闻言,庆幸不已。
幸而他之前没有使人冒然打听县令,否则这落到旁人眼中正是对景。
如今虽是「木秀于林」,可胜在「理直气壮」。
他站起身来出了九如居,前往正院。一路上,他在心里将得失算了一下。
「京察」早已尘埃落定,如今京城官场已经形成微妙的平衡。
即便有御史言官想要就此事弹劾大老爷,可县试只是县试。要说春闱天下士子云集,文无第一,榜单容易有争议;那县试这里,连只会三道填空题的市井少年都会参加,可见水平之低。
沈瑞的文章都是用心做的,这个案首,当得并不心虚。
大老爷身下坐着尚书之位,不是三阁老的门人,换做其他年份,说不得真就有人「借题发挥」,想要弄掉大老爷。
不过今年是春闱之年,士子云集京城,经过三年前那场「科举舞弊案」的闹剧,朝廷内外定也不希望科考上传出什么不好来。否则人云亦云,引得士子云从,又要生事端。
想到这里,沈瑞的心里就踏实下来。
否则要是因他侥幸得一县试案首,就引得沈家惹祸上身,那才是得不偿失!
二管家已经到了上房,同徐氏说了沈瑞中「案首」之试,还有寒门儒生对县令与沈家的污蔑言论。
徐氏虽是听得皱眉,却并不急迫,只道:「二哥争气,这是好事……你莫要慌里慌张的,不被人妒是庸才。不过是几个腐儒酸话,为难不了沈家……」
沈家大老爷为京官,这些年也经历过风风雨雨,眼见徐氏神态镇定,二管家便也心安。
徐氏道:「报喜的人估摸快到了,准备赏钱去……」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亲家与王府那头,打发人去报喜……」
二管家应声下去,在院子里与沈瑞碰了个正着。
「恭喜二哥!」二管家躬身道。
沈瑞看了二管家一眼,淡笑道:「这些曰子也让安叔受累了,改曰请安叔吃酒……」
二管家连声「不敢」,下去张罗赏钱去了。
早有婢子看到沈瑞,一边往里传话,一边挑帘子。
见沈瑞进来,徐氏忙招呼他上前,笑着道:「没想到竟得了『案首』,还真是开门彩,咱们二哥好运道!」
沈瑞犹豫了一下,道:「母亲,会不会给父亲添麻烦?」
徐氏笑着安抚道:「虽说『县试』取耕读子弟是『惯例』,可也没有律法规定仕宦子弟就做不得『案首』。京城官场虽不太平,可你也要相信老爷。能做到京堂位上,难道还能被几个书生用『莫须有』的罪名拉下马?加上今年是春闱之年,关于营私舞弊之类的弹劾何其敏感,即便有个小鱼小虾蹦出来也弄不出大动静。」
这话却是与沈瑞想到一块去了。
徐氏的姓子虽不爱张扬,可想到有人就此事盯上沈家,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
她倒不是担心丈夫,而是担心沈瑞。
要是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管清白与否,于沈瑞的名声都有碍。
沈瑞一个孩子专心致志地考试,却因成绩斐然被人说嘴,说不得心中正忐忑,她便不想让他再添气恼。
徐氏笑着吩咐婢子道:「去,传话给二管家,准备一筐炮竹出来,等报喜的人来了,家里也帮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