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端倪可察(一)(2/2)
三老爷瞪了沈瑞一眼道:「都是族人,又不是外人,哪里就差了这一天?你又是吃了酒,碰到宵禁给你五十板子就老实了!」
沈瑞讪笑。
沈渔心中感激,只觉得沈瑞紧巴巴地赶回来是为了给自己体面,哪里好看着他挨训丨斥,忙道:「瑞哥是个实诚孩子,做事向来稳当,这回是被我连累了
三老爷道:「稳当是稳当,主意却正,犯起拧来也叫人头疼」
自己的孩子自己贬,旁人却只能夸。
沈渔为人通透,自然是将沈瑞好一番夸赞,沈珏、四哥也没落下。
外头传来梆子声,一更三点。
沈珏凑到沈瑞身边,带了后怕,低声道:「族叔不是爱挑理的人,二哥何苦赶回来,这踩着宵禁的点,要是碰上宵禁岂是闹着玩的?」
沈瑞含糊道:「到底是族叔头次上门,没随你们过去迎接已经不对,怎么好再怠慢?」
众人又说了一刻钟的功夫,才从正房出来。
因先前没见徐氏,沈瑞就多留了一会儿。
旁人不知晓沈瑞脾气,徐氏却是晓得的。沈瑞不是爱改主意的人,要是先前真打算回来,就不会在走前报备外宿。况且沈瑞对于松江各房族人,除了沈理与五房之外,其他人也并不怎么亲近。
徐氏吩咐红云道:「去吩咐厨房,给二哥准备醒酒汤?」,
沈瑞忙道:「母亲不用,不过才吃了几盅。」
「你这年纪,沾酒就算多,又吹了风,要是不酒醒发汗,仔细明儿身上难受。」徐氏道。
沈瑞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孩儿任性了。」
徐氏柔声道:「怎幺半路回来了?是酒席吃的不痛快?」
沈瑞不好说胭脂几个的事,便讲王鼎耍酒疯的事说了。
沈沧听得直皱眉,道:「这等小人,以后当避之。」
徐氏也跟着摇头道:「之前瞧着秦秀才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怎么竟于这等人为友?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本不是一路人,以后瑞哥是当避着些。」
沈瑞道:「孩儿从未来招惹过他,不过听着他说话口气,倒是将我恨的死死的。又因孩儿得了小三元,他次次居了第二,就连亲事不成的缘故也归罪到我身上,还真是莫名其妙。」
徐氏轻哼道:「跳梁小丑罢了。且不说田家许婚不过是臆想中的事,就是真有其事,让他如愿,说不得他还觉得田家门第不高,自己状元大才,当寻个高官之女。这种人,仗着有些才气,就爱做白日梦,恨不得一步登天。」
沈沧皱眉道:「这王鼎虽为人不堪,可寒门也不乏贤才,二哥以后且不可凭门第看人」
沈瑞起身应了。
眼见沈沧面带乏色,沈瑞就从正房出来,回了九如居。
正房里,绕着沈瑞,沈沧与徐氏正说话。
「瑞哥没说实话,定还有其他不堪的事。若只是一个醉酒耍酒疯,不至于如此。」徐氏的口气有些惆怅:「已经只是看着像小大人,如今真是大人了。
沈沧道:「少年同窗凑到一起,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有什么?多半是那些秀才胡闹了,瑞哥却是洁身自好的。」
徐氏犹豫道:「瑞哥再懂事,也是血气方刚的半大少年,如今渐大了,在外头的应酬免不了,咱们还真得小心……」
「夫人放心,我这两年带瑞哥出去应酬,也冷眼看着,瑞哥尚未开窍,在女色上并不留意。」沈沧道。
「先前到底还小,转年就十六了。」徐氏还是有些不放心:「用不用挑两个妥当人给瑞哥?珏哥身边近婢还不错,瑞哥身边两个实是寻常。」
「明年是乡试之年,拦着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他分心?」沈沧皱眉道:「少年人贪欢,又无顾忌,岂不是损耗了精血?」
「杨家姐儿今年才十一,委实太小了。」徐氏叹气道。
客房。
因沈渔初次过来,怕他拘谨生疏,沈环就从沈珏院子里搬过来。
原还担心族亲高门傲慢,心怀忐忑的沈渔经过这小半日的功夫,终干将心放回到肚子里。
「二房真是与为父想的不一样」沈渔叹道:「咱们家这一支虽是宗房的,与二房未出五服,不过为父连举人都没熬上,没想到今日也能成尚书府座上宾」
沈环道:「儿子没进城前,也提心吊胆的,生怕露怯丢丑,还是瑞二哥说尚书府在京城不过寻常人家,让儿子莫要拘谨。爹,这里是京城,公侯伯府好多呢,仁寿房就住着一个伯爷。」
沈渔摇头道:「不是一回事。比尚书府门第高的府邸再多,也不于咱么的事。二房大老爷如此谦和待人,人品可亲可敬。就是白粮那边的差事,今年也是托了这边的人情,才这般顺当入库,要不然不知要被盘剥去多少银子去。」
沈环道:「这边几位长辈是不错,我跟着三哥那边住了几日,吃穿没有不周全的。只是瞧着这边下人有些不对劲,除了三哥院子里的还有西院看屋的,这府里好像没有其他小二房的下人。小长房与小三房的下人又是没分开的,为何小二房的下人单分了出来?倒像是两家人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