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惘（十一）（2/2）

无论「提脚」还是「落脚」，三人都会踢起一大捧灰土。由于月球引力远不如地球，大气压更是低到了完全没有，这些月尘再努力也无法扩散。它们当中的绝大部分，都会像泡了水的粘稠泥浆一样，飞出不远后便会沉甸甸地砸回月面。

有时候，索仲武和队友们还会碰到黑黝黝、亮晶晶，活像黑曜石一样的奇怪石块。这些对象其实是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玻璃，当年陨石撞击月面的副产品。在21世纪的地球，一块月球玻璃虽不说价值连城，三环内一套房还是没问题的，可在1号主世界，这东西不过是旅游时的附带纪念品，弯弯腰就能捡起大把。

三个人都没有弯腰。张载驰也只是低头多看了几眼。一方面，二十度坡并不怎么安全，需要时刻注意脚下；另一方面，他们距离废弃信道已经很近了，没那个闲工夫为小事分神。

多萝茜为他们标出了导航点，按照电子地图的指示，绕开一块方尖碑似的巨型玻璃，接着再直线前进五十米后，那个矩形开口就会出现在视野正中，导航点也会随之由白转红.....【已经看到了。防护墙的根脚，就在哪里杵着】

环形山城市的外围防护墙，基本就是一块两百米高的装甲板。墙基深入撞击坑底部，在绝大多数地段都穿透了熔融岩石。无数下宽上窄的三角形「马面」凸出墙体，帮忙支撑这座超级建筑；成百上千座栈桥飞越头顶，先越过环形山「碗口」，再连上月球表面的交通网络。

除了这些向外延伸的部分，外围防护墙还拥有不少向内的「凹陷」。这当中既有城市自卫队的哨所，也有规模不等的无人机库，外加难以统计的管线、信道进出口，数目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越往上的开口直径越小，地位通常也更家尊贵，一般用来容纳「无铜、偷窃无用」的通信光缆。往下走的话，开口则会变得越粗，不是拿来倾倒生活垃圾，就是用来搬运工业废弃物，哪怕环境维护工人，也只有干活的时候才会接近。

索仲武他们要进的，就是这样的一条信道。大战之前，这里被「阿尔玛之殿」市政部门用于运输人类排泄物，装满大号、小号的蓝色货柜，每隔几天就会通过矩形信道送出，由跳跃机运往城郊的水培农场。

大战期间，公义同盟军曾经利用这条信道，向城里悄悄送进去两个跳帮连，好汉们打了守军措手不及，一个国民掷弹兵团当即瓦解，附近一座修械所，也被地球炸药崩得尸骨无存。

大战过后，由于信道受损严重、市区人口减少等原因，这地方被暂时废弃。2138年大整修时，信道虽然得到疏浚，但很多路段需要进行结构补强加固。「阿尔玛之殿」市府实在拿不出预算，只好给信道重新粘贴封条，「待宽裕的财政年度到来，再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