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埋伏（六）（1/2）

山间盆地的「受雇牧羊人」在此期间也没闲着。官军进剿期间，他们因为缺乏粮草，吃掉了波城阔佬的一半绵羊。城里出事后，这群土匪把剩下一半也放倒剥皮，开了三天烧烤大会。

据大保罗回忆，那三天，肉香随着南风大肆飘散，甚至冲出谷口奔到了波河沿上。土匪肯定是吃爽了，但工坊主们却再次失去了牧场，下一年的羊毛原料也彻底泡汤，刚做好的复工计划，瞬间就成了废纸。

已经死去的老板，倒是眼睛一闭了无牵挂。捡回性命的苦命人，却要面对一个空前的烂摊子。他们一没雇工，二没流动资金，想让织机重新开动，就必须成千上万地往工坊砸钱。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应付堆上天的订单，外国单子的还能设法拖拖，贵族老爷的订货，那就只能砸锅卖铁赔钱，先把窘困应付过去再说。

万幸的是（在波城富豪们看来），土匪沿河道逃走时，并没有顺手放火，将河边的工坊仓库付之一炬。只要这些不动产还在，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借来贷款，然后设法收购外地羊毛、高新雇佣本地劳工，让毛料生产继续进行下去。

接下来的一年，波城工坊主与本地商人，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他们把阿基坦公爵领的僧俗领主、城市封建主以及知名豪商，一个不剩地全借了个遍，整座波市都被这帮人抵押出去，就差自己割自己的肉了。靠着这笔款子，全城织机再次隆隆作响，废水甚至改变了波河颜色。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辉煌的日子即将再次降临。

然而，后续的一系列变故证明，土匪们当初是故意手下留情，并非忙中出错。第二天春天，波城好容易做完了一批阿拉贡订货，准备用水路送去下游河港。工坊主与雇工，都把这笔大单当作救命良药，盼望着借此重建信誉，让呢子买卖重新兴隆。谁曾想到，土匪早就打听到了船队出发时间，大队人马随即冲出山谷，直逼护城壕沟。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假装围城，顺便在郊外杀人放火，吓得民-兵紧闭城门不出；另一路趁机下河拦截，将六船染好颜色的羊毛呢料，一匹不剩统统扣在手中。

为了赎回这批货物，波城被迫支付大量现金、实物，这才从土匪手中换回船队。但噩梦这才刚刚开始，盘踞克劳森——艾维林城堡的土匪，早就做好了长期规划。他们并没有金盆洗手，而是食髓知味地抢了一票又一票，剩下来的大半年时间，每月都会到波城郊外玩上一遭。

也就是说，好汉们把波城当成了自家葡萄园，城内居民无论穷富，都是任凭采摘的果树。土匪才不管贷款、抵押之类的金融名词，工坊有货，他们就扣货勒索赎金；工坊没货，他们便绑了老板家属做肉票，索要成堆的硬币、粮食。

哪怕法兰克首富，也经不起这样的掠夺。工坊主与商人纷纷破产，评议会长老的家产同样急速缩水；拿到抵押物的外地富豪，下场也没有好上多少，投资打水漂那是常态，半道被抢乃至于被截杀的案子，前前后后出了二十起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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