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咆哮之海(七)(1/2)
观察通信部放在桅楼、桅盘等高处的瞭望哨,赶紧抓住这段难得平稳,向双纵队其他舰只打出旗语。信号内容由大副哈里阿塔拟定,要求各舰舰长「注意间距,按预案做好防风工作,无须保持编队!」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大副完全没有请示索魁。这是水师惯例,遇到狂风暴雨的时候,一切繁文缛节都得省略,舰长、值班副职只对战舰和船员负责。「伏波之主」虽被驳了面子,但也没下去追究,因为他正在模仿黑泽明《影武者》,整个人坐在铁板椅上不动如山,眼珠子蛮牛一样瞪向舰艏。
「别慌!」也不管有没人听,索魁梗起跟头一样粗的脖子,野兽似地低吼出声:
「都别慌!有孤坐镇,何惧魑魅魍魉!」
对于这句话,魑魅魍魉倒是没有跑来刷评,但大自然显然是不当回事。风力迅速上扬,从劲风、暴风一路飙到狂风,水浪一波波砸上舰体,在厚实的桧木板上怦然爆散。触目所及,尽是白花花的飞沫,战舰忽而擡起舰艏,忽而左右横摇,无遮无拦的上甲板,几秒就能被水花洗上一遍。
与风浪硬碰硬,这种蠢事傻子都不会干。遵循大副指示,战舰舵手先是右转三个罗经点(33。75度),接着向左微拨舵盘,让罗经基线(船舶航向)与风向精确地保持一致。经过这番操作,战舰虽说偏离了预定航向,让威国军民必须多熬好几个时辰,但军舰要是保不住,那还谈什么支持任务?
狂风裹挟水沫,从艉楼一路横扫甲板。露天指挥所虽有主桅、烟囱保护,风还是呜呜叫着让人走不动路。索仲武被迫像大虾一样弯腰,后来干脆一屁股坐上甲板,但永不停息的颠簸,很快就把他弹了起来。
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索仲武活像掉进南极冰窟,「嗖嗖嗖」地迅速流失热量。砸上脸颊的水滴,更是从霰弹一路升到穿甲弹,最凶猛的那几秒钟,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法睁开。耳朵里都是风暴在「嗷嗷」乱叫,就像有隐形怪兽把爪子搭上肩膀,连拉带拽要把他弄进到海里。。。。。。
索仲武上牙打着下牙,从头顶到喉结全部湿透。他嘴唇冻得活像两根茄子,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双手更是针刺一般疼痛,小指麻木到了失去知觉的程度。令人绝望的是,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能独自撤退。
为了八天后能回家,有个傻瓜必须保护。索仲武哆嗦着双手,先给自己挂上安全绳,然后踩着左摇右摆的滑溜甲板,忍着颠簸一点一点靠近海图桌。「八叔!」他试着张开嘴巴,但词句随即便被狂风刮走,无奈之下,他只能冒险一个猛扑,双手死死抓住那张固定式桌子,对着老魁的耳朵直接叫嚷:
「别死撑了,安全,安全!」
索魁没有扭脸,但却举起了拳头。闪电划过远方天际,照出一张五官扭曲、被诡异笑容占据的可怕面孔。「这是考验!」纵有隆隆雷声滚过,仍盖不住老魁的演讲欲望:
「看吧,这就是考验!我以前就这样突破风暴,把瓦良格——威国联合舰队打得屁滚尿流!留下来,阿武,留下来向海洋宣战!打败它,就能打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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