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墨水开红莲(2/2)
武陵点了点头,同时给老人让出一条道。
朱赤京大声喝道:「白潇,你信不信你再动手,我一拐杖敲碎你的脑袋?」
一声斥喝过后,朱赤京大喘起来。
这种激烈的骂声,对一百多岁的他而言,已经是负担。
世俗的辈分,在一个家族,乃至周边,就是地位的最好象征。朱赤京的一句话,果然让白潇停下了手。见到朱赤京后,气归气,白潇还是低头喊了一声伯公。
「到太伯公这儿,今天谁动你,太伯公一拐杖敲死他。!」
朱赤京拉过咬着牙一句话不说的白玉书。
见到有人护着自己,深感委屈而在那犟着的白玉书抱住朱赤京,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朱赤京指著白潇骂道:「你小子,作为一个家族的族长,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就知道听白宝相那老糊涂的?再者玉书小子哪里说错了?」
白潇说道:「伯公,这家伙刚刚说了刀,你也知道,挂斩龙剑的时候,说与刀有关的东西是大忌。」
「放屁!」
朱赤京大喝一声,「哪个狗日的说挂斩龙剑的时候,不能说与刀有关的东西的?世间有能斩龙的剑,就没有可以屠龙的刀了?」
朱赤京艰难转了一下身子,拿拐杖指著白宝相,「白宝相,是不是你说的?」
白宝相义正严词说道:「挂斩龙剑不能说与刀有关的东西,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祖训,你朱赤京如果有疑问,找老祖宗说去!」
朱赤京笑道:「老祖宗?哪个老祖宗留下的这个祖训,你倒告诉我!整日老祖宗老祖宗,老祖宗就没有错?我看你白宝相,才是最忤逆老祖宗祖训的的人!」
白宝相像踩了尾巴一样,气急说道:「朱赤京,你这么污蔑我,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朱赤京大笑道:「怎么,说到你痛点了?」
白宝相步履阑珊走了几步,说道:「朱赤京,别以为大我几岁,就觉得我一直打不过你!」
朱赤京把拐杖倒身上,掀了掀衣袖,没有一点想谦让的意思,说道:「你白宝相想被我压一辈子就来!」
周围的人见了这架势,没人敢上前劝止。
没办法,两人是周围,乃至整个扶风镇来说,都是最大的一辈。墨河上下是一家,两人的话,在周围一带,与庙堂皇帝的话,没啥区别。
武陵没想那么多,连忙走到两人中间,制止说道:「两位老前辈,和气生财,还请息怒!」
这事说起来,多少与他有关。
要不是他去问白玉书,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朱赤京说道:「小兄弟,你让开,不揍一次这家伙,他就不知天高地厚的。」
白宝相同样不服气,「来就来,谁怕谁!」
武陵提声说道:「两位前辈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没有一个晚辈明事理吗?」
武陵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斥喝白宝相两人。
换做他们,他们可不敢。
朱赤京愕然,随后大笑起来,「小兄弟教训的是。没想到我朱赤京都半只脚踏进黄土了,还没一个少年看得清。」
朱赤京拱手作揖,向武陵行了一礼。
武陵赶紧上前制止,「前辈不可如此。」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打算,白宝相冷哼了一声,甩袖作罢。
朱赤京朝白宝相说道:「白宝相,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再丢人和你做无谓之争。既然你说小玉书说刀犯了大忌,那我问你,你不按老祖宗所说,请童男童女穿一黑一白的衣服来念挂剑令,犯了什么?」
白宝相波澜不惊说道:「老祖宗什么时候有这么说过?」
朱赤京气得差点没再次掀衣袖,「你这忘祖的不孝子,就不怕死后见到老祖宗,被老祖宗拿刀追着砍?」
白宝相神色不变,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连老祖宗也拿来比作鬼!」
朱赤京擡起手,不顾身体的抖动,指著白宝相说道:「别忘了,跨九沟是朱家给白氏一族的!你白宝相再这么执迷不悟,小心我收回跨九沟,让你成为白氏一族的历史罪人!」
白宝相脸色不由一变,「你敢!」
「怎么,生气了?」
朱赤京不生气反而笑道:「我自然不敢!我怕为了你一个老鼠屎,破坏了墨河各家的和睦,死后无脸见老祖宗。」
「懒得和你争辩!」
大概是觉得手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制衡朱赤京,白宝相丢下一句,就转身离去。
朱赤京提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赵家的那些勾当!我告诉你,千万别做对不起墨河各家的事,不然你最好祈祷比我死得慢,否则就算你白宝相死了,我也将的尸骨挖出,然后绑在天星楼门口的柱子上,晒个千百年,让圣贤与豪杰看看你的恶臭。」
待白宝相离开后,朱赤京身体一软,向一边倒去。
武陵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前辈,你没事吧!」
喘息了好一会,朱赤京缓过来。
他摇了摇手,笑叹说道:「看来真的老了,不得不服啊!」
武陵笑道:「前辈刚才的气势,可不像老了!」
朱赤京哈哈笑了几声,「你这小辈,有意思,有朝气,年轻人就该是这样!」
朱赤京拍了拍白玉书,说道:「小玉书,你以后长大了,也要这样!可不能像你爷爷一样,没有半点主见!」
白玉书点了点头,而后偷偷看了白潇一眼,却不敢应声。
朱赤京说道:「小玉书,你先跟你爷爷回家吧!我与这位大哥哥有话说!」
白玉书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走向白潇。
武陵张了张嘴,想对白潇说点什么。朱赤京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放心吧,白潇对小玉书还是不错的。小玉书之所以犟,更多是因为他父母常年在外,缺少陪伴。」
武陵点了点头,说道:「前辈,中午天热,我扶你找个阴凉处,然后再聊吧!」
朱赤京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槐树,「我们去那边吧!」
一老一少笃笃而行。
年少者朝气蓬勃,如那刚升起的朝阳。
老者日薄西山,白发苍苍,但这一路却笑意不曾减。面朝光明,朝阳与落日,皆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