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三种压迫(2/2)
顾时雪盘膝坐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耐心地解释道:
「这三者看似互相独立,其实又糅合在一起。说是男性对女性施加的压迫,其实这种现象归根结底,是在农业封建社会中,女性因为体力上的弱势,天然就要被男人强压一头。男耕女织,女人似乎只能在家里从事织锦的工作,但就连这样的收入都不属于自己,而归属男性所有,一些地方,居然还是女性劳动去养男人。没有财产支配权,没有经济来源,这是女性被压迫的根本原因,女性的地位如此低贱,并非道德问题,只要还是农耕社会,这种现象必然广泛存在,毫无办法。」
楚红娘不耐烦道:「听不懂!几千年来都是如此,你也说了毫无办法,不还是废话!」
顾时雪笑道:「楚姐姐在井中太久,不曾出去,自然不知道。现如今的社会上出现了许多新的事物,我没办法和你描述,因为那是你不曾见过,所以无法想像的东西。总之,如今在一些地方,女性哪怕抛头露面也不会被指责,而是获得了和男性一样的地位,可以一样去工作,劳动,养活自己。这就是平等。这个世界是在变化的,若是有机会,楚姐姐,不妨去看一看吧。」
楚红娘冷声道:「我不信。」
顾时雪又道:「第二点,是有人为非作歹,滥用暴力对其他人进行的压迫。楚姐姐你看,有时候遭遇不公,我们都会问上一句,有王法吗?法律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维持公道,保护弱者的,但是在许多地方,法律形同虚设,人受到欺凌却无处声张,你说气不气?这就是世道的问题,是社会的问题了。」
顾时雪继续道:「由此便推出第三点,为什么没有王法,为什么无处声张?这便有两点,其一,是当今的衙门本身就不是一个好地方。执法权,司法权,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衙门手中,而缺乏监管,所以一但掌握权力的人变质,那么整个体系就会跟着变质。而这种绝对的权力,本质上,都是封建的皇权延伸出来的细小分支,家天下的皇权,便是罪恶之源!」
楚红娘冷哼道:「胡说八道,照你这么说,就是杀皇帝?可是千百年来王朝更迭了多少次,有用吗?不过是换一家坐龙椅而已。」
顾时雪用力点头,眼睛里冒出光,正色道:「所以不是要杀皇帝,而是要杀皇权!」
顾时雪又继续道:「话说回来,第二个问题,就是我提出的第三点,乡土社会中多数人对少数人的压迫了。自古皇权不下乡,乡间宗族势力强大,是非曲直,都是族长、乡贤之流说了算。那些乡老,其实一个个都是小皇帝,遇到问题,他们不会去看是非对错,而是偏袒站在多数的那一方,偏袒有力量的那一方,明明你没有错,但在那样的氛围之下,却硬生生被打为有错的一方。」
楚红娘烦躁道:「全都是正确的废话!有什么用!」
顾时雪正色道:「知道错误,才能知道怎么去改。楚姐姐,如果看到了问题,却只能看到其中的恶人,然后把恶人抓出来杀掉那是没有用的。我们要看到世道的问题,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去改造社会。」
楚红娘冷笑道:「原来是个儒生?」
顾时雪不屑道:「我才不是。儒家兜兜转转,只在人心上下功夫,以为人人守礼就可以天下大同,放他娘的屁!说到底就是在追求一个万世不变的静态社会,而看不到世界是在变化的,我看不起他们!也别说.......」
顾时雪本来想说,儒释道三教绑一块儿她都看不起,但猛然想到周天师就在井外,连忙咳嗽出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顾时雪接着又在心里亡羊补牢,三教的学问其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不是说要全都打翻,是要扬弃,要批判继承!
楚红娘道嘴角撇了撇,依旧不屑:「够狂。原来是个爱说大话的疯丫头。那你有什么高见?」
顾时雪笑道:「高见不敢说,拙见,拙见。」
顾时雪旋即一拍大腿,正色道:「办法还真有,那就是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