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花萼巷(1/2)
顾时雪看到棋馆就有点儿手痒,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偌大的棋馆中大多人居然并非下棋,而是在观棋,棋馆中间摆着一张竖起的大棋盘,棋博士正将一枚枚磁铁制成的黑白棋子放到棋盘上,一边落子,一边向众人讲解:
「这一手,妙啊。白六十六的一手尖顶,一般黑只有下立和上长两种应对,下立易于生根,上长出头则快。在过去棋谱中,几乎千篇一律地采用下立的定式,不过徐公子反倒是采取上长的应对.......」
「黑七十五夹试白应手,白方不甘示弱,诸位且看,这一立........」
众人如痴如醉。顾时雪心想,也就一般嘛。
她手痒眼热,倒是很想要二话不说直接找人杀上一盘。一个人打谱了这么久,顾时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这就好像大侠在山中修成了武功,出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人过过招,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强。
不过顾时雪转念一想,先忍住!先找个客栈把包裹放下再说,再者,棋赛报名又不是在棋馆儿里的,得去棋院。
陆望道:「想住客栈的话,我推荐一个地儿。」
顾时雪对陆望深信不疑,问道:「去哪儿?」
陆望笑道:「花萼巷。」
......
花萼巷位于龙城的城西角,边上就是大名鼎鼎的龙城风月场柳芽胡同,京城如今有两大花魁,何晓星与汤月梅,并称为「星月交辉」,都是从柳芽胡同中走出的。这块风月宝地的形成说来话长,此地紧靠内城,又是外地进京的咽喉,央朝早年隆德时期,各地戏班入京谋发展,大多就在柳芽、花萼一地下榻,所以龙城有句老话,叫「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唱戏的不离柳芽胡同花萼巷」。
央朝禁止娼妓,然而士大夫阶层自前朝大齐以来就好狎优,蓄养家班。当时来京的戏班弟子是男孩子,男旦普遍眉清目秀。早时隆德时期的相公尚且重色不重艺,后来又过三五十年,自庆年皇帝,风气在潜移默化中转变,逐渐童伶相公也以色艺俱佳为尚了,所以当时的柳芽胡同完全是因为男妓而兴。
当时一些不愿意卖色的戏班搬出了柳芽胡同,到边上的花萼巷落脚,于是龙城百姓都知道,「花萼巷听戏,柳芽街玩乐」。再之后到清泰一朝,娼妓逐渐解禁,相公凋零,柳芽胡同里女风终于压倒了男风,戏班子逐渐就被妓院所取代。
因为后来妓院的规模与规矩都已经形成。朝廷半睁半闭地允许四类妓院的存在,也就是四个等级,头等妓院被称之为「书寓」,又叫「清吟小班」,二等称之为「长三」,三等叫「么二,」,四等叫「花烟馆」或者「野鸡处」。
据传龙城登记在册的这四等妓院就有三四百家,此外土娼暗妓,更是数不胜数,总之多得离谱。
之所以会如此,想来还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
先前提到过的庆年皇帝,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反正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要,就很喜欢微服私访出去玩儿相公。本朝清泰帝倒是没有什么私德上的大问题,但膝下有个四皇子,也频频光顾妓院,结果不到十八岁就得了梅毒暴毙而死,是宫闱里头一桩不大不小的丑闻。
由于传统的问题,柳芽胡同虽然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风月场,但旁边的花萼巷还算干净,虽然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开了些妓院,不过话又说回来,龙城这地方,妓院简直遍地都是,巷子里有妓院不稀罕,没妓院才稀奇。
顾时雪对此没什么芥蒂,当过乞丐的人,没那么多道德洁癖,过去有一次快要冻死的时候,她还曾经被妓院里的姐姐送过一条毯子,可惜后来想要去报恩的时候,没找到人,也不知道是赎身了还是死了,反正当年顾时雪没敢多问,一厢情愿地觉得是前者。
总之对于那些妓女,她心里其实充满了同情。
顾时雪兜兜转转来到花萼巷。眼下是上午,本该是龙城一天中最为热闹的两个时段之一,但花萼巷却透着一股清冷气息。这些年来听戏的越来越少,因为戏班子而兴盛的花萼巷自然也就随之衰败。
陆望老神在在地蹲坐顾时雪的左肩上,看着边上的建筑,发号施令:「往前,往前,往前......好,就是这里,到了。」
顾时雪停下脚步,循着陆望的指示扭头看去,是一间客栈,入口小小的,边上挂着一幅灰扑扑的招子,上书「百年老店」四个字,客栈名字很怪,好酒客栈。顾时雪站在门前,小声问陆望:「为啥要找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有!」陆望正色道:「老板娘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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