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前国手的棋(2/2)
顾时雪因而不慌不忙,气定如山,双方纠缠数着,江逸侯且战且退,顾时雪绝无丝毫冒进,棋子纠缠一处,俨然细棋模样。黑四十九,厚势已然形成,顾时雪冷静落子,深藏不露的杀招。再过了七八手,顾时雪方才的黑三十九终于发力,如同匕首握在手中的把手,顾时雪的黑棋以尖刀般的架势刺入白棋阵中,庖丁解牛。
江逸侯眉毛一抖。
先前还以为这姑娘是那种不动如山的沉稳派,没想到其实藏着一颗好战之心,眼下自己的局势刚刚稳固下来,立马悍然反击,落子实在有些凶烈。不过这并非是蛮横无理的胡搅蛮缠,恰恰相反,顾时雪的眼光极为毒辣,而且布局深远,杀局悄然形成,图穷匕见的时候,这一刀已经直接落在七寸上了。
实在是.......漂亮。
江逸侯连连点头,看向顾时雪的眼光中满是赞许之意。双方下到一百多手,棋盘上处处硝烟,顾时雪占据优势之后就如滚雪球,四处出击,江逸侯平静地投子:「不必打了,我输了。」
顾时雪惊愕道:「才刚刚下到一百手啊!」
江逸侯笑道:「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连输赢都看不出来,你已经胜局在握。」
略一停顿,江逸侯道:「我们两人虽然才下了一百手,但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确实也不短了。老夫今天过来,便是想看看你的棋力,结果确实让我大为惊喜,可以说,哪怕是老夫全盛时期,与你手谈,恐怕也是输多赢少。」
江逸侯虽然输了棋,但却颇为快意:「棋坛果然还是有后来者的。不过你年纪轻轻,居然棋艺如此高超,你师父到底是谁?」
顾时雪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师父.......正是吴清安。」
江逸侯动容道:「居然是他!」
江逸侯叹道:「怪不得,你的棋风确实和他有些相似.......吴清安啊.......不过他在京城的时候,我可没听说收过你这位徒弟。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吴清安被顾咏芝案牵连之后,赋闲回家的那几年才收的你吧?若是这样的话,你学棋的时间其实也不长,此后可不就是自学成才.......后生可畏,果然后生可畏。」
顾时雪没承认也没否认。江逸侯这样想,最好。
江逸侯说起吴清安便颇为唏嘘,道:「他是当初那些人里,最有才气的一位,若是能安心钻研棋艺,或许他能将九夏的棋艺拔高一筹,可惜.......」
江逸侯摇摇头,道:「不过为棋而死,对棋手而言,也算是死得其所。」
顾时雪低声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就是遗憾师父不曾胜过泉道策。」
江逸侯似乎有些动容,道:「我和吴清安,说是他的半个师父,有些给自己脸上贴金,但说是他的一个棋友,那肯定不错。你既然是他的关门弟子,往后你在京城,遇到什么困难,来找老夫便是。」
顾时雪也不矫情,恭敬道:「多谢江先生了。」
江逸侯抚须一笑,又道:「虽说按照规则,决定名次得下三盘棋,但其实也无所谓了。老夫年事已高,实在不适合下棋。你的棋艺我已然见识过了,这个第一的位置,留给我坐着也没用,是该让贤了。」
顾时雪震惊地擡起头。
江逸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是这次棋赛的第一。」
作者的话: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就是半夜里起来上厕所,摸着黑忽然就找不到门把手在哪里,半天开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