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师娘!(1/2)
南城,韩庭树求见了几次林东旋,为自家大伯求情,又通过康考尔人的银行,抵押了自己在东郡的桑园,筹得八十多万两的银票,这才得到首肯,可以去狱中探望大伯。
大央的监狱有两种,普通的监狱和诏狱,诏狱在人们的想像中堪称十八层地狱,里面的狱卒也是如同勾魂小鬼一般,极尽虐待折磨勒索压榨之能事,总之一旦进入诏狱,那就是「魂飞汤火,惨毒难言」,仪鸾司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仪鸾司扑蝶郎拥有不经审问,只需驾贴即可将人抓人诏狱的权力,而普通的监狱和诏狱一比,简直就是「不吝天堂之乐矣」。
但这所谓天堂之乐,其实也是和诏狱比较出来的结果。
韩庭树一进入南城的大牢,便忍不住皱起眉毛,闻到一股湿冷馊臭的气息。大牢里阴暗潮湿,角落里有老鼠跑过去,这样的环境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不快。一路经过了长长的牢狱过道,监狱里关着不少人,哭喊和叫冤声不断,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韩庭树心中沉重。
在监狱中,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大概就是黑暗里漫长的煎熬。大央没有无期徒刑之类的刑罚,监狱只是个暂时羁押犯人的地方,原本犯人蹲监狱的时间不会太长,之后要么砍头,要么受刑,要么放了,但因为央朝行政效率的低下,一个犯人被投入监狱,往往就成了「被遗忘的人」,案子久拖不决,关押也就遥遥无期,哪怕是经办的官员们,也常常忘了牢房里还有这么个人。
这是懒政。
许多官员只想着捞钱,根本懒得判案,于是案件一压再压,监狱里也就人满为患。一些百姓可能只是因为小偷小摸被抓进来,有些甚至根本无罪,就是抓错了人,但一旦进入监狱,除非是遇上皇帝一个高兴「天下大赦」,否则到死都放不出来,一辈子便毁在里面了。大牢里的犯人一死,狱卒也不在乎,往往是直接把尸体用席子一裹,从监狱后门扔出去了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九夏如今之积弱,早就在方方面面显出端倪。
「树哥!是树哥吗?」一旁的牢房里突然传出来响声,韩庭树扭头看去,连忙扑到那一间牢房前,牢里是个年轻人,似乎是挨打过,脸上结着几处血痂。那年轻人挣扎着用手从地上爬过来:「树哥!你怎么来了!」
韩庭树惊道:「庭广!你的腿.......」
那牢里的年轻人是他大伯的二儿子。韩中宇的两个儿子韩庭玉和韩庭广,大儿子如今出国留洋,二儿子则跟在他身边做事,显然是想要培养成继承人,这位韩庭广比韩庭树要小好几岁,今年刚刚二十,平时见到他都是树哥树哥这么叫的,没想到这次也被一起抓住了。牢房里,韩庭广擦了擦自己的脸,笑道:「替我爹抗了几顿打,暂时走不了路。」
韩庭树心中怒气勃发,手指用力握紧,牢房的铁栏杆都微微变形。
韩庭树压着声音道:「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还会替你们报仇。」
韩庭广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腕,过了一会儿,才道:「树哥,不要莽撞。」
又道:「我爹还在更里面。你去看看他吧。」
韩庭树点了点头,又从怀中递了一些药过去:「我就怕你们在牢里遭到虐待,因此带了些跌打药膏,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韩庭广笑道:「谢谢树哥。下回记得带饭,这地方的饭食和泔水似的,我都吃不下去。」
韩庭树又心酸又难过,点了点头。
走到更深处,方才看见韩中宇。在韩庭树的印象当中,自己这位年过半百的大伯保养得当,加之稍微习过一点武,身子骨十分壮实,头发乌黑,气度卓然。然而眼前的那个韩中宇面色憔悴,眼窝凹陷,花白的头发凌乱如鸟窝,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垂老的乞丐。
韩庭树痛心疾首:「大伯,庭树来晚了。」
牢房里光芒不强,韩中宇转过头,眯了一会儿眼睛才看清楚,哑着道:「庭树.......你来了啊,让你看见我这样落魄的样子,真是有些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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