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斗(2/2)
清微一下子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儿懵,想了想才道:「为了......统治?还有金银珠宝?」
顾时雪摇头道:「老人家对洋人不太了解。」
这些问题,她其实在平时和陆望都有过一些讨论,此时此刻,哪怕没有陆望的帮忙和提示,小姑娘的脑子里也正有些想法在不断地冒出来,一点点变得清晰。
她道:「列强在九夏所进行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十分直观的目的,也就是攫取现实的权利。它们的出发点并非是某种抽象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怎样更有利就怎样干,这就是它们的原则。也是因为这样,帝国主义列强对九夏腐朽朝堂,并非事事支持,对九夏的进步事物,也并非一律反对,有时候,甚至会主动进行一些推动,表现出一点善意。原因就在于,有时候,这种支持和反对,不符合它们侵略的利益,而这种不支持和不反对,当然也不是真的为了九夏,至于那些所谓的善意,当然更不是出于好心。」
顾时雪冷笑不已:「如今居然还能在杂志和报纸上看到很多人说洋人对九夏友好!呵呵,要我说,洋人是对九夏人友好,但他们友好的喜欢的是那个总是带着宽容而淡泊的微笑,开心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淳朴农民,九夏只要有茶叶,白银,会给洋大人们表演几手功夫就够了,当洋人向九夏要东郡,九夏就得交出东郡,索要西府,九夏就要放弃西府,索要南城,就让出南城,索要北港,就割让北港!予取予求,这样的九夏人在洋人眼里自然是可爱,善良,仁慈的。」
清微道人眼珠子微微睁大,实在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一下子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果然是学无长幼达者为师。虽然已经活了两个多甲子,但清微道人仍然恭恭敬敬地对眼前这位年纪还不足他零头的小女孩拱了拱手,道:「小友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有些不懂,请姑娘解惑。」
顾时雪点了点头,道:「请。」
清微问:「就拿此事来说,让九夏人学他们的新学,好在何处?」
顾时雪道:「学校里教给人的可不仅仅是知识,还有思想!就拿文坛来说,除却文统派,当今文坛上不是还有几位大家吗?就拿那个大力推动白话文的许云鹤来说,这位写的白话散文和白话新诗好不好?好!节奏明快文笔优美,只要稍微有点鉴赏能力,不难分辨出他的文章有多好,但是此人字里行间的主张是什么?」
顾时雪冷笑:「无国家,无民族,绝对的自由!还有那性灵派,将外界一切苦难抛开,说文章就应该专注于人的内心,苦难才能带来生命的成长,我看就是放屁!更有甚者,公然鼓吹外国的好,对九夏大肆贬低,来来往往都是四个字,崇洋媚外!」
顾时雪说着便有些激动起来,道:「如今九夏国难危亡,结果文坛上居然是这种狗屁文章大行其道,道长您说,若是人人都这样想会怎样?我看干脆就不要这九夏了,亡了国,人人当亡国奴还不自知!枪炮能杀人,思想却能诛心——诛一国人的心!道长您说,这种思想的传播厉不厉害?而学校偏偏就是这类思想传播的温床,从那些学校里培养出来的,有几个是九夏人,有几个早就变了心?像是许云鹤之流,我看巴不得当列强的狗呢。列强早就知道靠战争打不垮九夏,但这种软刀子却可以,再不济,至少这些他们投资建造的学校也是在为他们培养人才——心向西洋的人才!」
清微沉默片刻,道:「那应当如何?」
顾时雪眉飞色舞:「在思想的领域,在教育的领域,在工业的领域,在方方面面和他们斗!他们办学校,我们自然也得办学校!办九夏人自己的学校!还有他们不是写文章吗,我们也得写文章!我师兄最近就想着要开杂志社哩,就是为了能专门在杂志社,和文统派的那些老顽固,还有这群慕洋犬好好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