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咸鱼翻两面(2/2)
顾时雪跳入水中。
水很冷,入水的时候,浑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体内气机流转,身体迅速开始发热,顾时雪打了几个抖,就不再感觉寒冷,舒展着四肢,使劲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下。
她的水性还不错,自学成才。东郡城内一条条的溪流与小河,当乞丐的那些年,她时常下河去捞鱼,有时候也会屏气去河底捞东西,收获最大的一次居然捞出来一个古董花瓶,起码能卖出百两银子的那种,可惜最后在当铺里,只换了一个银元,毕竟那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手上有财,保不住。
说起来当乞丐那会儿,身上可比这还脏,脏多了,那时候都能忍,现在就不行,忍不了。
也不能说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顾时雪感觉更应该说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在温饱之后,就会去关心更多的事情,以前当乞丐,每天都在为下一顿挣扎,你告诉我要讲卫生什么的,我也懒得在意。
顾时雪在水中摸了一条鱼,随手扔到岸上去,然后便张开四肢,任由水流托着自己的身体,在河水中半沉半浮。
仿佛在水流的涤荡之中,心中的压力也随之放空,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身处在危机四伏的衡岭中。擡头往上看去,秋日里微微发黄的叶片之间正落下清晨的阳光,天空中掠过一只飞鸟。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多好的天气。
要是没有那阎浮山君的威胁就更好了.......
顾时雪抿了抿嘴唇,忽然又有些想笑。之前穿过阎浮山君胸口的那一剑,起初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完全如同挠痒痒,但是一抹剑气残留,之后阎浮山君没有选择退走疗伤,而是凭着伤势加剧也要杀她,两人又过了几招,这一拖,就麻烦了。
剑气生根,残留不散,越是运功,就越是伤及自己,顾时雪可以断定,在退走之后,等绷着一口气松下来,阎浮山君一定是痛不欲生,此后经过一晚上的疗伤,只会更痛。
就像是刮骨疗毒,想要拔除她的剑气,可不容易。
不过痛过之后,就是恢复了。顾时雪估计阎浮山君最短七天就能恢复,而且前几天必然是状态逐渐往下走,但等拔除干净了残留的剑气,就会恢复得很快,而反观她,大半个月都难以恢复过来。所以,之后三到四天,其实还算安全,昨晚阎浮山君不曾追击,那接下来几天更不可能,但再过几天,就很难说了。
所以,她得尽快再画出一张天师斩妖符来。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尽快从衡岭离开。
一念及此,顾时雪也就没了戏水的心思,在水中稍微搓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踩了踩水,脚掌缓缓地触及河底的淤泥。这条小河不算太深,一米五左右,刚好能让她在水面上露出个脑袋来。顾时雪将湿漉漉的头发向后一捋,而后缓缓走向岸边,上身逐渐芙蓉出水,水珠从肌肤上流淌而过。
顾时雪在河边,顺便将自己沾满血污的衣服使劲搓了搓,洗去血水之后,用力拧至半干就穿在身上,走回河边的小小营地,拨弄了一下篝火。火焰这会儿已经熄灭,但未燃烧完全的木炭中仍有火光在缓缓地阴烧,顾时雪凑上去吹了吹,又加了一把柴,火焰重新升腾起来。
她在火堆边上呆了一阵,烘烤着衣服,忽然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条咸鱼,烤完正面烤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