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城外凤山(1/2)
离七月十五越来越近,顾时雪练功习武也越来越勤,在师兄师姐的「虐待」之下,对于无相境界的武夫大致能有哪些手段,也多多少少熟悉了一点。
阿瓜也会跟着顾时雪一起习武,不过如今的阿瓜还是只会站桩,定力倒是练出来了,能以最简单的马步桩站上很久,呼吸平稳,大有静气,自然而然就抵达坐忘之境。宋玉君对阿瓜的评价很高,说在根骨上,阿瓜其实比顾时雪要重,如果一直练下去,说不定可以大器晚成.......就可惜,这小姑娘实在太笨了,脑子转不开来,悟性太差,所以最终成就,估计不高。
两年过去,如今大名已经改成方照溪的阿瓜小姑娘模样没多大变化,个头没有变高多少,身材似乎也没有发育,而且这丫头是个娃娃脸。过去阿瓜是比顾时雪要高的,但现在顾时雪反倒是比她要高了。
这姑娘在韩家算是一个挺没存在感的人,因为大半时间都在外面的学堂里,回来之后也是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做事情倒是挺勤快。和心里装着许许多多事情的顾时雪不一样,阿瓜的小脑袋比较简单,想的事情就很少。每天能吃饱穿好,能和天底下最好的顾姐姐一起在晚上习武站桩,就已经是阿瓜能想像到的最幸福的事情了,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还要做作业.......
作业是真的很难。
可能是因为想的比较少,脑子里装不下多少东西,所以过去的那些苦难,父母的虐待和责骂,甚至是被亲生父亲卖到窑子里去,这些悲惨的遭遇在阿瓜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这姑娘永远抓着一份简单的幸福,对他人怀着暖阳般的善意。
这些天,唐娟也又来找了顾时雪几次,每次过来都手不老实,要揩揩油,但顾时雪如今戒备起来了,不让唐娟占便宜。唐娟几次没能得手,干脆破罐破摔,在顾时雪的床上打滚,嚷嚷道:「这么可爱还不让我摸两下,没天理了!没天理了!不让我摸,你不如一剑砍死我算了!」
顾时雪认真道:「砍哪里?」
唐娟扯了扯领口,笑眯眯道:「往姐姐心尖儿上砍。」
顾时雪面红耳赤,败下阵来。
七月十五,清晨。
顾时雪这天起得早,吃过早饭,韩庭树在大厅里看报纸,宋玉君则在小小的院子中缓缓打拳。顾时雪提起自己的小木剑,又一把抱起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白渔。白渔原本正懒洋洋地趴着,一见到顾时雪过来,就伸出两只前爪主动求抱,是只不矜持的小猫咪。顾时雪逗弄了她两下,道:「师兄师姐,我出去玩啦,下午回来。」
韩庭树笑道:「去吧去吧,又是去找唐娟是不?不过你怎么还带着木剑啊,瞅着不像是去找朋友玩,倒像是上门打人的。」
顾时雪笑了笑。
陆望爬到顾时雪的肩膀上,小家伙如今身段稍微长开了一点,他终于是又能重新坐在顾时雪的肩膀上了。顾时雪肩膀上一只猫,怀里又一只猫,如同是人形的猫爬架。
出了大门,陆望道:「我们从城北凤山门出城。」
城北门之所以叫凤山门,就是因为城外有座凤山,坊间又称为石头山,因为现在凤山已经秃了,植被全无,只剩下白森森的裸露岩石,倒是山背面还有一大片林子。
其实早在十多年前,还不是这样的。
东郡这些年日新月异,不断有建筑拔地而起,但很少有人想过砖石材料从哪里来——其实就是从这座石头山来。比如砌砖,就是将土层和岩石打成泥浆,然后用火烧,最后将砖石一块块砌成变成建筑。无论东西方,自古以来,大城市周围往往会有提供碎石砂砾的矿场,但是将石头打碎是很辛苦的工作,过去九夏多是让犯人去碎石头和筛沙子,因此东郡有个民俗俚语,说某某人犯了事被抓去「打石头」,其实就是坐牢的意思。
过去的九夏对岩石等建筑材料的要求不高,伐木比较多,所以东临河上游的森林在几千年里逐渐萎缩,被人砍伐。
但后来,洋人来了。大量石制的建筑拔地而起,对这类岩石建材的需求也旺盛增长,于是洋人在凤山边上建造了采石场,雇佣九夏的工人,用人力和炸药开山,短短十来年间,曾经丛林繁茂的凤山上光秃秃的没了一棵树,土层也全被掀开,山体消失了一小半,露出光秃秃的石头,就像是人伤口中露出来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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