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心结难解(2/2)
陆望笑道:「我只是觉得,过去儒释道三教,总是在人的本性、道德上面大做文章,有点儿吹毛求疵的意思。当然啦,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崇尚法家,我是崇尚法治,而法家和法治,归根结底,其实是背道而驰的。」
顾时雪奇异道:「怎么会?」
陆望言简意赅道:「法家追求权力的扩张,而法治则是权力的约束。法家要用法律去压制人性,而法治则要用法律去保护人性。这就是区别。」
陆望又笑道:「你有些时候,会因为自己心里的幽暗而感到痛苦。可是你看,人性这回事本就是复杂的,有幽暗,自然也有对光芒的向往,所以这种痛苦,恰恰是你心如向阳花木的证明。你说对不对?」
顾时雪有些脸红,小声道:「我看你才是最大的那个马屁精!」
陆望笑了笑,看出顾时雪心结已经解开,伸了个懒腰,又重新钻回书箱里躺下。作为一只猫,他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比较狭窄的环境,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白渔更是如此,每次一钻进箱子里,睡得贼香甜。陆望枕在白渔一身柔软蓬松的毛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肉垫,进度条已经走满了,就是一时间还不急着回去。
上回顾时雪救下苏瑶,其实没能触发剧情的推进,因为这是原本剧情中就有的事情。但后来苏瑶住进家里,才让进度条小小地走动了一点,但远不如这次的影响大。
顾时雪擡手抹了一下脸上被猫爪子抓出来的血口,伤口很浅,以她如今的体魄,这会儿就已经止血了。说起来,石拱和刘大炮两人,一个三境一个四境,从头到尾甚至都没能伤到她,还是陆望的猫猫拳破了她的防。
顾时雪擡头看天,一时间想起许多事情。
想起那位她叫做秋姨的温婉女子,想起许多匆匆的别离,来不及道别。
顾时雪一时间居然感到有些奇幻,在她八岁那一年,父亲,母亲,秋姨,许许多多对她好的人,就那样像是转瞬即逝的流星一样,忽然地离开了她的生活。她没有目睹过他们的死亡,但却能感受到那种别离,就像是烟雾被不知何处的缝隙突然地抽走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怪不得会有个词,叫往事如烟。
失去,一再的失去,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深渊一点点吞噬着。
树叶簌簌地轻响,风声比往常听得更清楚了。那穿过山林的风并不算大,但却像是从岁月的弊端蜿蜒而来,吹过顾时雪的身侧,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风力从指尖的流逝。张开手指,抓不住的风,就像是那许多的抓不住过去。
秋姨。
顾时雪有些落寞地看向天空。
若是人死后真有在天之灵,你们会看着我吗?我为你报仇了,秋姨。当年那个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哭喊逃跑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可我宁愿自己没有长大,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生离死别,依旧是个顽劣的小姑娘。我更希望你和爹娘都还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