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海商不是好惹的(2/2)
这房里正有两人在坐着喝茶,听见脚步声响忙不迭地起身,向进来的朱钦相施礼。
「不用客套了,大家同僚,坐下、坐下。」朱钦相亲切地向两人招手,示意二人坐下,两人当然不敢坐的,等到朱钦相走到主位上,在一张圈椅上落座后,两人才敢落下屁股。
「茶凉了吧?」朱钦相落座就唤来仆役,替两人重新沏上新茶,口中还道:「你二人远去夷州,路途凶险,贼人凶恶,可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两个巡抚衙门的官儿受宠若惊地忙答道:「为朝廷办事,何来辛苦?多谢大人关怀了。」
「说得好,我等为国办事,自然是不论辛苦的。」朱钦相笑起来,轻轻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刚才本官因事去了隔壁,怠慢了二位,且莫责怪。」
这样虚头巴脑的话,当然当不得真的,两个下属自然说:「大人有事忙碌,我等绝不敢责怪大人的。」
朱钦相矜持地呵呵两声,摸着胡须:「可是刚才时间太过局促,本官有些话还没有听明白。」
「大人何事还不明白?」两人对视一眼,忙道:「我等知无不言。」
「你们说,那澎湖游击李旦,已经死了,照大明官制,这游击的武职,自然就空了出来,为何那叫什么聂……什么?」
「聂尘!」一个人抢答道。
「对,聂尘,他有什么资格要朝廷改封他为澎湖游击?」朱钦相冷笑道:「这等海贼,莫非以为大明朝廷是他家开的不成?想当官就当官,我等文官有十年寒窗之苦,武职军官有血肉性命之忧,岂是那么容易的?再说他竟然公然占据澎湖岛,拦截各地商船,行那不轨之事,许多苦主告上了我巡抚衙门,这等恶徒,岂能让他称心如意?」
这话说得诛心,两个下属一下就蒙了。
朱钦相发了一通脾气,自顾自地开始喝自己的茶,屋里静了下来。
好半天,其中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这个聂尘……其实也不是普通人,而是那李旦手下,南大人主持澎湖大战的时候,为大明水师效力的就是这个聂尘,这事我俩是参与了的,亲眼所见,故而……」
「嗯?!」朱钦相将茶杯朝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啪」的脆响,吓得说话的人立马闭上了嘴。
「南大人的邸报里,可不是这样写的。」他眯起眼,极为不屑地道:「水师三军用命,奋勇争先,南大人舍生忘死,亲自督阵,才是击败红毛鬼的原因缩在,至于区区海贼,不过是助拳之用,有他无他,都不打紧。」
两个手下听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茫然。
怎么把话反过来说也行啊?
助拳之用?明明时候中间顶梁柱才对吧,没了这帮海盗,只怕现在澎湖岛都还在荷兰红毛鬼手里呢。
但是这种大实话自然是不能在这里说的,朱钦相都盖棺定论了,再说实话就是大傻子了。
「是是,大人说的是。」另一个人比较聪明,立刻迂回婉转地说道:「只不过这个聂尘实力十分强悍,我二人这次过海去,窥见他麾下船只无数,亡命之徒数以千计,若是招揽过来为我所用,倒是一支可以借力的力量。而要剿灭他,却又颇费军力,还要费去许多的钱粮,不如……」
「这个不要紧的。」朱钦相展颜一笑,云淡风轻地挑了挑眉毛:「本官自有妙计,不用费朝廷一两军费、一个兵卒,就能让那胆大妄为的狂徒灰飞烟灭!」
「什么?!」
「竟有这样的计策?!」
两个官员惊讶得差点站起来,脸色震惊至极。
「这个当然,如此大事,本官难道信口开河吗?」朱钦相连连冷笑,道:「那聂匪首仗着人多势众,公然断海,沿海客商无不受其残害,恨之入骨的人数不胜数,本官正在撮合各路人马,等到合适的时机,就要千船齐发、万帆径流,将其贼窝捣毁,贼人杀散,至于其人,呵呵,当然要拿了,锁在城门口示众,待到秋后处决!」
「.…..」两个官员面如土色,他们奉命去夷州和聂尘见面,还以为是抱着南居益时候的宗旨去的,得了聂尘不少好处,东珠就收了好几盒,兴冲冲地回来以为朱钦相会像南居益那样善待聂尘,没想到换来这么一出。
「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朱钦相站起来,满脸笑意地说道:「此事你们不要对外宣扬,毕竟军机大事,还是不要太多人知晓。」
「是!」两人连声喏喏着,退出了巡抚衙门,一路走,一路冷汗。
「朱大人这是怎么了?聂龙头实力那么雄厚,他还要去摸老虎屁股,这又是何必呢?像南大人那样招抚多好。」
一个百思不得其解地摇摇头,长吁短叹。
另一人心思深沉,一直在思考当中,这时候拍了一下手掌,喝出了声:「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第一人急问。
「聂龙头一步错,步步错啊,他太急了!」
「太急了?」第一人莫名其妙:「什么太急了?」
「断海太急了。」说话的人摇着头:「断海这事,可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啊,南大人那会儿,聂龙头没有断海,南大人自然要招揽他了,现在朱大人来了,聂龙头就要断海,你想想,断海断海,断的是那些人的财路?」
「断……海商的财路啊。」
「这就是了。」那人一拍大腿:「海商分布,都在浙江、福建、广东、南直隶一带,也就是江南,海商非富即贵,家中有钱有势力,子弟众多,做官的也多,聂龙头断了他们的财路,会是怎么个后果?」
「哦~~我明白了!」另一个人也猛拍大腿:「难道朱大人家里也在做海商?!」
「嘘!」那人忙捂住他的嘴,惊慌四顾:「你别这么大声,小心别人听见!」
「呜呜呜~」好容易挣脱开来,两人四目对望,都心惊不已,忙低头耸肩,急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