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启程与遭遇（2/2）

（质量弹落地）

（远处传来闷响）

侦察组：电磁视野压制已强行恢复；魔力混乱致禁魔区监测丢失，最后确认数量为46，分布已标记

副排长：「B队，收缩阵型，提高复合防护罩环级至5，火力掩护；A队，班组横队前进，电、光学为主行进突击，自由开火。」

排长：「火力支持班，等离子构造弹药，延伸射击。8环级雷击预备。」

……

这个世界上魔法种族间的步兵战斗并没有什么视觉观赏性，若不是半空中有时不时掠过的闪电与等离子法术构造，还有平均交战距离更远，这场战斗和地球上的现代步兵作战并没有本质区别。

各司其职的织法者士兵零散地在旷野中，多数时间在行进、侦察与交流，少数时间在进行精简而高效的法术攻击。

炮击与侦察阵地中的秘法师们则在做着更枯燥的数学运算与编程。

图兰眼中，战场上最称得上壮丽的魔法就是那些大范围的闪烁着微光的复合护盾，它们在远处看甚至还没有树林燃烧产生的几根烟柱显眼。

巨魔在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后溃散撤退了，织法者们并没有追击。

这种不成气候的部族在主流政体领地的交界处有很多，和平年代大国的边境相对回缩，它们就在这样的强权的夹缝中生存。

而近十多年来虽然织法者与蜥蜴人的实力都因各种原因出现了巨大的增长，具体权力的增量在地理上填补了夹缝，可战争周期临近的紧张氛围使得它们都没怎么去关注这些不入流的小种族，于是，巨魔等种族的劫掠活动甚至比以往还要频繁。

当然，这些存活至今的弱小种族们大多知道分寸，袭击前沿军事哨站已是它们劫掠活动的极限。若是织法者的正规军到来，它们则会毫不犹豫地躲进附近丘陵中错综的古老地下城网络中。

脆弱的默契维持了两百年，在这些独立的下位魔法种族被卷入战争中而变为成群的难民乃至奴隶前，这还将继续维持一小会。

所以，这个和前往策展人领地的「旅游团」一起行动的机械化部队，主要警戒的对象其实还是蜥蜴人的小规模部队。

今天早上图兰和它们一起从克拉丽达港仲裁厅出发时才知道，「旅行团」只是穆塞拉尔的调侃之词，这批学生以及数字执政官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与策展人展开每季度例行的单向技术与资源交流。

织法者为策展人提供顶级炼金材料，而策展人则会支付织法者一些他们未掌握的符文技术。

「没有地缘性垄断暴力机关做担保，这种跨国交易的存在就很离谱。」趁乱查看了一下队伍辎重中的货物的莎娜低估道。

「或许是策展人信誉很高？」图兰收起了法杖，随口答道，「而且双方都比较理性。」

莎娜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单纯的理性可无法带来合作。

不过，这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东西多了去了。

「说起来，这种国家间的间隙是怎么回事？」图兰问道。

「什么间隙？」莎娜似乎没有理解图兰的问题。

「我指的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无人区，虽然位于织法者、蜥蜴人与策展人领土的交界地带，却处于完全的无政府状态。」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那里可不是这样，虽然有很多国界线位于人烟稀少的地方，但也有的国界线紧邻双方的城市，不像这里，所有的异族聚居地都不相邻。」图兰指了指手中地图上标注的军事控制线，「这里的情况在我看来十分不正常。」

「你去看看蜥蜴人部落内部的领土分布，是不是你熟悉的那样。」

「哦，是，你的意思是……我之前还以为蜥蜴人的领地是一个完整的国家。」

「一百年前有人曾试图将它们组成一个完整的国家，但是很快那些高层就被你们织法者杀了：虚拟粒子借代与弱核力极化混合推进的第五态物质飞弹击穿了37层重叠的防空网络，海织者克拉丽达与火织者迈奥尔让蜥蜴人的半个都城直接蒸发。」莎娜右手握成空拳按下，口中发出呼呼声仿真彗星坠落的场景，「——所以它们现在还是部族分治。」

「星辰审判事件？」

「那是蜥蜴人们起的名字，后来传到了织法者这里。至于为啥蜥蜴人会想出这个名字，好像是巨龙们的平流层日报里……」

「好吧，那回到边界的问题上来。」图兰望着车窗外，两侧的草地逐渐加速后退，「为什么蜥蜴人内部势力领土之间没有间隙，而不同种族之间却存在？」

「那我们得从基本的开始。你觉得领土、疆域是由什么决定的？」

「在我们那是由国际法和军事决定的，这里，我猜军事也算主要吧，或许还有经济和政治控制力？」

「其实差不多就这样了。」莎娜轻轻咳嗽了一声，「抱歉，这是另一个用声波交流的种族的习惯——权势，通俗来讲，指各类权力综合后，权力主体相对拥有的社会地位高低。在以权力为定义划分的特征阶级中，最高端级与最低级级间权势的高低差异称为权势差，权势差是由权力直接构造形成的协作体内部属性。在特定协作模式、特定外界环境与特定个体表观利益差异情况的背景下，维持一个社会稳定存在所需求的最低社会权势差称为社会必要权势差。

社会与自然背景存有变化趋势的实际情况下，社会权势差也会有相应的变化趋势，当前准静态条件下社会权势差的变化终点称为社会趋势权势差，一般来说的革命分析时还要考虑……呃，扯远了，考虑到权力性质结构、生物尤其是信息交互水平的因素，社会权势差可以分出共同体内部个体所在各空间地点上实际起作用的相对社会权势差，与着眼社会整体的绝对权势差区分。」

「呃，权力特征阶级是什么？」

「嗯，阶级是研究社会时的重要工具，但他们并非客观存在，经由某些线索区分出来的社会个体组合称为特征阶级。特征阶级按参照物来命名，比如，依据权力的自身属性及作用形式定义阶级，可以将社会中的个体分为权势高低不同的各权力特征阶级；按个体在协作中的作用、功能和对外界的影响，可以将社会分为采集者、劳动工作者、技术工作者、创意工作者、领导者等工作特征阶级；以及某些文明中比较明显的经济特征阶级；等等。」

「大概理解了，还有相对权势差，具体是指？」

「这个比较好解释。打个比方：一位魔法皇帝和一位法仆，假设二人实力不变，则他们之间存在固定的绝对权势差，也就是说，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他们单独见面后，皇帝的命令产生的效果在当下都是一致的。而现实中皇帝统治法仆这一过程中的问题在于，距离的遥远会使得皇帝个人武力的威慑减弱、命令的传递延迟而不精确，这些因素令实际中皇帝对远方法仆的控制力远弱于身边的法仆。相对权势差就是指领土中代理人对个体协作实际控制力的等效评估，具体数值随时空变化而变化，在社会分析学的算法中，这量化解释了为什么动乱往往于边境地区出现。」

图兰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莎娜继续，现在前方的哨站已经进入了二级电磁视野。

「相对权势差会构成一个叫权势场的东西，而权势场与社会个体的交互最终直接定义了权力特征疆域，这里可以用静电场大概模拟一下来理解……」

侦察组发信：前方道路2400米，哨站原址附近发现流民，请指示

排长：「减慢速度，1000米处停车。图兰阁下，可以请你协助进行一下隐形渗透侦察吗。」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