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百姓两行泪（2/2）

约三分之一的强袭飞虫被弹幕击落，余下的绝大部分亦被防线外围的高压电消灭，变为了比周围飞掠的50毫米小口径通用磁约束热能弹药更明亮的火球。少数的有十几只甲壳下生有拉法第金属笼结构的漏网之虫，它们也被防线中部的电磁切割场破坏了机体内的分子作用力，很干脆地变为了喷着高压血浆的碎块落下，或是恰好落到飞舟的充能装甲上，用无力的合金前爪留下几道不深的划痕后不甘地滑下。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电学里基于分子间作用力的电磁切割场，也不能直接在生物禁魔区或信标禁魔区中发挥作用。但图兰所施放的电磁切割盾是由上百个进程独立运行构成的，而强袭飞虫的平均冲锋速度高达300千米/时，在飞虫飞越切割场的瞬间它们就会被切割。从切割开始时计算，相应的法术进程会在0.2秒后内停止，并以直接在大脑中呈现信息的形式报错，但这并不影响本次切割与其它切割进程，整个护盾组将持续发挥作用。

图兰相信虫群也知道这个法术的原理，可它们即使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在虽然飞行不快但数量以千计的近防弹幕的覆盖范围内，飞虫群也不可能减速。更不用说，图兰给这个法术加了一个在一个方向的「护盾」将被突破时，会自动把周围方向的切割场转移过去支持的优化。

现在，虫群的抛物弹道炮击阵地已经出现在了一级电磁视野，也就是等效仅用耳朵就能感知到的视野中，光学狙击部队此时的开火频率已经达到了峰值。在复数的织法者精锐侦查部队的轰击下，地面上三脚插地站立准备向飞舟直射开火的电磁投弹虫不断倒下，虫群在这里战场上唯一勉强能称得上是巨兽的营养注入虫正手忙脚乱地治疗着它周围的伤员。

暴露在一级视野中不到半分钟后，几头自保能力不佳的支持巨兽被重型力磁双约束火锥的轰炸覆灭，仅将头部擡起就能超出树梢的巨虫因躯体的结构性损伤而倒在了泥地上，蜈蚣形的厚重外骨骼上遍布热熔穿甲弹烧出的可怕空洞。

哪怕还没确定脑虫和掘地虫的位置，虫族在这个坑道口的阵线也已经逐渐崩溃，侦查用的眼虫早已被撤回，可以看出他们背后的脑虫的慌乱，或许它正专心指挥着掘地虫从坑道撤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没有可运行无弹道打击的爆破炮击部队的图兰一行也奈何不了它们。

具有全金属外壳的攻击甲虫正从地面隐蔽处不断高速弹起，向飞舟喷吐强腐蚀性的炼金物质。不过谨慎的织法者们并没有为了全力轰击而撤去力学偏斜场，而远程攻击无果准备近战的甲虫们则都被图兰的切割盾拦了下来，这类虫子群体行动的爆发性弱，电磁切割防御对付它们尤为合适。织法者们停在高空，保持着对地面的压制，一边等待后方三号飞舟传来定位情报。

「10点钟方向2公里处，脑虫位置确认。」

似乎是为了尽快撤退，脑虫没有冒险放出长翅突击虫等强力的空中单位，因此定位的过程中也少了根据脑虫所发超声波定位的辅助。不过幸运的是，在不断发送杂乱次声波干扰的巨兽和个别特殊种类的反侦查虫被击杀之后，他们很快定位了正在指挥这个虫群战斗的脑虫。

四艘飞舟立即起动飞向被标注出的方向，一边加速一边缓慢调整姿态以更省力地飞行。

就如大家预料的一样，从秘法师们指向脑虫行动开始，所有诸如强袭飞虫的快速单位都开始往脑虫与掘地虫所在方向回撤，而其余移动速度慢的单位则全部放弃影藏，拼死阻止飞舟推进。

织法者武装侦查队一分多钟的艰难推进未果后，掘地虫携带着包括指挥者脑虫在内的虫群残部在一阵低沉的隆隆声中从地底岩道逃走了。这以批似乎是来负责战场后续清扫的弱小虫群就这样果断地撤退了。

「那是掘地虫穿透岩层所用大型固体炼金术发出的声响。」图兰并没有太失望，对失踪部队展开及时调查的作战目标已经实现了——刚刚一位乘员在侦查其所负责的作战区域时，已经发现了数座战术信标塔的残骸。

「没有突击部队保护就直接调动超视距作战部队，那位陌生的军事仲裁官有点不谨慎了。」哈泽拉指挥着对剩余虫群的清扫，「你觉得我们应该下去看看吗？」

似乎是在先前的作战中认识到了图兰对虫群的了解，几位军事仲裁官在这种决策没有依凭的问题上选择听从他的建议。

「保持装甲充能，三号队全体人员登舟，等待汇合。」图兰撤去了电磁切割盾，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对地表的扫描上，「276°方向485米处，重型战术信标塔，未启动的充能装甲包裹，没有外部损伤。周围没有禁魔区——信标已经脱机。」

一号飞舟内昏暗空间中略显嘈杂的本地通信突然停滞了。

「不可能！」哈泽拉仲裁官发出了未经加密的通信，显然他也看到了那个信标塔，而且在刚刚一瞬间考虑了很多，「唔，图兰，我不是很清楚……」

「我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我们的分析，但是我认为有必要提醒大家。」和哈泽拉私下沟通了几句后，图兰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以吸引周围人的注意，「源术。」

副官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了耳朵，同样用声波示意图兰继续。

「源术师。也许大家只在军事手册上见过一点描述，但我去过王都高等魔法学院的研究内核，流言中高等级的非物质作用法术，是绝对存在的。我们平常所用来编写施法请求的语言，同样也可以用来编写源术——一种不直接作用于物质世界的秘法。人工水晶铸造完成之后注册为伺服信标所用的简单法术就是源术，而带有加密的伺服水晶信标，就是一种更高级源术的产物。」图兰用光学戏法示意侦查队全速返回湖畔镇，「而与它超越高端魔法的复杂性对应的，真正顶级的源术具有注册实时加密信标、屏蔽生物识别码已知的织法者施法请求、依托请求信道反向影响心智等等强大的功能，而其中最重要的是，移交皇帝的施法权限。」

有一些织法者发出了轻声而低沉的呼呼声，哈泽拉的副官则看向图兰：「所以您认为？」

「顶级的源术一般由理事会的六位皇帝学习研究，这点上我觉得不用担心。」虽然这么说，图兰所发电磁波的调制并不是非常坚定，织法者军人的尸体被虫群尽数取走后，飞舟外遍地狼籍的景象依然有些震撼，「但是，关闭信标，也就是注销特定水晶的源术，有将近20位源术师掌握，这还是我所知道的。我担心，当然，只是猜测，这次事件的根源是，他们中的一位或者几位背叛了六王理事会，甚至，考虑到我们发现源术痕迹的地点……」

「背叛了织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