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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两败俱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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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胖子一行一路仔细观察着地形山川,待到抵达吴三桂军与螨清军队正面对峙的贵州思州府时(今岑巩),时间已经是螨清康麻子十一年的二月二十二日。与此同时,鳌拜的主力军队约十五万人也已经抵达沅州,玉屏关压力陡增,高得捷已经亲自去了玉屏关现场指挥,卢胖子只好连思州城都没进,领着肖二郎和方世玉等狗腿子又直接来到了玉屏关下。

手里拿着平西王府的令牌和公文,自然很顺利就进到了已经全面戒严的玉屏关中,又在玉屏关东侧的关墙之下,见到了颇为熟识的吴老汉奸走狗高得捷,还有高得捷的副手参领高洪宸。刚一见面,高得捷就迫不及待问道:「一峰,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王爷准备放弃诱敌入黔决战的战略,准备全面反攻了?」

「高将军,在冲锋陷阵和战术指挥上,下官对你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卢胖子先拍了一个马屁,又小心翼翼说道:「不过在战略方面,还是希望高将军能够慎重行事,诱敌入黔决战,是我们平西王府综合各种因素,慎重制订的全军方略,并且为此付出了无数人力物力先行准备,那有随意更改的道理?」

「那王爷派你来玉屏关干什么?」高得捷有些失望的追问道。

「王爷断定鳌拜老贼必然会采取对耗方略,全面封锁云贵,迫使我军主动出击,在对满狗有利的贵州和湖广交界处决战。」卢胖子老实答道:「所以王爷派下官前来协助将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打乱鳌拜老贼的如意算盘,尽快把他的主力诱入贵州腹地决战。」

「是吗?」高得捷更是失望,摇头说道:「不过,一峰你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鳌拜那个老东西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了。」

卢胖子一楞,忙问原因,高得捷不答,只是把卢胖子拉到关墙城楼之上,将西洋单筒望远镜塞进卢胖子手里,叹息说道:「你自己看吧,鳌拜那个老东西的主力是前天抵达沅州的,你看看他的主力正在远处做什么?」

卢胖子赶紧举起望远镜,向东仔细一看时,却见玉屏关东面的大道之上尘土飞扬,大约五六里外的地方,无数螨清士兵担土挑石,树木支角,挖沟掘壕,正在抢修防御工事,而且这道工事长度极高,北接镇阳江,南连大围山,呈弧形包围了贵州东门玉屏关,摆出了坚决要把吴三桂军彻底封死在云贵境内的架势。

「看到没有?」高得捷苦笑说道:「其实这个座玉屏关,虽然是我用武力从满狗手里硬抢回来的,但是满狗主力只要全面总攻,我马上就会放弃这座关城全面西撤,但是鳌拜老贼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宁可耗费人力物力另修一道关墙,彻底堵死我们的东进道路,也不肯冒险来攻打玉屏。这样的老滑头,你还拿什么诱使他入黔决战?」

看到鳌拜的这个举动,卢胖子也有点心里发虚,宁可保险一点再修一道关墙堵死道路,连一个举手可夺的玉屏关也不肯冒险攻打,鳌拜老滑头耗死吴老汉奸的决心之大,可见一斑,在这样的战场老狐狸面前,自己这个战场初哥能是他的对手吗?

「高将军不必担心。」心虚归心虚,卢胖子嘴上还是无比强硬的说道:「鳌拜老贼只是在战场上比较厉害,不过引他主力入黔,主要是从政治层面下手,这是他的弱项,又是我的强项,只要高将军能够听从卑职的建议,审时度势依计而行,就一定能诱敌得手,完成王爷交给将军的重托。」

「真的?」高得捷将信将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牛皮吹到了这个地步,卢胖子也没了退路,只得复述了自己之前编造的那两条谣言,让高得捷命令士兵在民间广为传播,再利用百姓之间的口头传播,借以动摇螨清军心,离间鳌拜和小麻子本就恶劣的关系。而高得捷虽然觉得光靠散播谣言就左右鳌拜战略决策有些太不靠谱,但是散播几条谣言并不费什么事,还是用心记住,召集基层将领四处散播谣言了,留下卢胖子在关墙之上苦苦思索。

「以鳌拜的本事,就算听到了我散播的谣言,恐怕也会一眼识破,绝不上当。」卢胖子心里苦苦思索,「而且就算这两条谣言发挥效果,过程也肯定十分漫长,能不能集中爆发,影响到鳌拜的战略决策,还得看运气和机缘。诱敌入黔决战的方略又是我第一个提出来的,绝对不能失败,否则我以后有再多再好的战略建议,吴老汉奸恐怕都不会言听计从了,所以这个方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到底有什么办法让鳌拜改变战略决策呢?」坐在关墙上的箭垛上,卢胖子抓耳挠腮的搔起了光秃秃的头皮,「情报不够啊,如果能多掌握一些满狗主力的情报就好了,起码得先摸清楚能够影响到鳌拜决策的满狗将领都是那些,然后才好对症下药啊,看来应该请高得捷去帮我抓几个舌头了解情报了。」

「还有,最好还是和满狗军队创建一条联系渠道,这样才能实施反间计离间计什么的乱敌妙计,可是,又该用什么法子和满狗创建联系渠道呢……?」

「快去禀报左将军(高得捷),满狗那边有大将抵临工地!」城楼上瞭望哨的报告打断了卢胖子的盘算,卢胖子随意举起望远镜细看之时,却见清军工地之上,果然多出了一面平黄大旗,再细看旗上旗号时,卢胖子猛的站了起来——因为那面大旗之上,不偏不倚就是一个『图』字!

这时,高得捷的副手高洪宸也已经冲上了城墙,举起望远镜观察敌情,卢胖子忙凑上来问道:「洪宸将军,你知道那个图字大旗是谁的旗帜吗?」

「满狗抚远将军,图海。」高洪宸顺口答道:「听说那是什么大学士,我们的细作报告说,这个叫图海的,还是鳌拜老贼的副手。」

「图海?他竟然没死?还又出现了?」卢胖子又惊又喜,一拍箭垛欢喜叫道:「天助我也!洪宸将军,快,辛苦你一下,派一个使者打著白旗过去和满狗交涉,就说曲靖知府卢一峰请抚远将军过来答话。」

「卢大人,你开什么玩笑?」高洪宸吓了一大跳,「图海可是满狗的副帅,会冒险过来和你答话?」

「我敢拿脑袋打赌,他绝对会过来!」卢胖子一拍胸口,说道:「洪宸将军你只管派人过去和满狗交涉就是了,出了事我担着!快啊,我们能不能完成王爷的命令,搞不好就着落在这个图海身上了。」

高洪宸将信将疑,匆匆上城观察敌情的高得捷也是将信将疑,但是都拗不过卢胖子的苦苦哀求,最后还是派出了一名大嗓门的骑兵出关,打著白旗小跑冲向螨清工地的图海旗号处,远远大声喊出了卢胖子的要求。而让高得捷和高洪宸目瞪口呆的是,自军使者喊出口号之后,本应该一口拒绝的图海竟然就象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吓得图海身边身后的螨清骑兵步兵都是一片大乱,赶紧冲上来拦住图海。

借着这个时代已经颇为先进的欧洲望远镜和开阔的地形,高得捷和高洪宸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官高位显的图海在战马上状若疯魔,提着马鞭冲着阻拦自己的将领士兵又抽又打,似乎还在破口大骂,最后螨清将领士兵无奈,只得迅速调出一队长盾手和大量的弓箭手、火枪手,簇拥着图海向这边小跑过来。高得捷和高洪宸不敢怠慢,赶紧命令全军准备,以防满狗乘机攻城。卢胖子则不知道从那里找出来一个铜皮喇叭,拿在手里准备喊话——顺便还接过水葫芦大喝几口滋润嗓子,准备得十分充足,也不知道究竟准备和图海说些什么。

「卢一峰!狗贼!狗贼——!」图海的队伍隔着关墙起码还有一里地,图海歇斯底里的咆哮怒吼声音,就已经远远传到了玉屏关关墙之上,「狗贼!卢一峰,给老子滚下来!老子要和你决一死战!给我的妻子报仇!给我的儿子报仇!给我可怜的女儿报仇——!」

「两位高将军,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卢胖子难得有些尴尬,向表情古怪的高得捷和高洪宸问道:「别听满狗胡说八道,你们觉得,我象是那种会对满狗女人下手的人吗?」

「象!」高得捷和高洪宸异口同声,回答得异常干脆。卢胖子闻言无语,差点就想找一面镜子照照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长得满脸作奸犯科模样?

「卢一峰,狗贼!狗贼!」咆哮声越来越近,最好差不多是到了弓箭和火枪的最远射程位置,图海的战马才总算是被螨清将领拉住,螨清长盾手则迅速组成盾牌阵护住图海,其他军队也是迅速排开,拉弓搭箭架起火枪对准关门,以免吴军骑兵忽然杀出——高得捷最拿手的就是骑兵突击,这一点原来的螨清沅州守军可是领教过的。但图海对这些完全都是视若无睹,血红着眼睛只是吼叫,「卢一峰!狗贼!滚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图中堂,不用喊了,我就在这里。」卢胖子站出箭垛,冲着图海摇晃铜皮喇叭,还无比亲热的大叫道:「图中堂,别来无恙否?三年不见,图中堂还是神武依旧,神采飞扬,下官实在太高兴了!啊,下官该死,下官竟然忘记给图中堂请安了,实在该死。」

说着,卢胖子还真的在关墙上冲着图海行了一个打千礼,图海却气得双眼喷火,疯狂吼叫道:「狗贼!少假惺惺的给老子来这一套,滚下来!老子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把你千刀万剐,凌迟活剥,为我的妻子儿女报仇!」

「图中堂,你的妻儿老小怎么了?」卢胖子满脸的惊讶,很是关切的大声问道:「中堂的夫人怎么了?中堂的公子和小姐,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图中堂,你快告诉我!」

图海差点被卢胖子的惫懒模样气得吐血,情不自禁的破口大骂道:「狗贼!少给老子来这套!老子的夫人,被你害得投井而死,老子的儿女,被发配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儿子在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女儿雅利奇……,雅利奇她……。」

「雅利奇小姐怎么了?」卢胖子无比紧张的大声问道:「她怎么了?她现在在那里?过得好不好?」

「狗贼!」图海差点气疯过去,拔刀拍马就要冲上前来把卢胖子剁成饺子馅,幸得周围的螨清将领拼死拉住,「图中堂,不能,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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