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酒局(2/2)
说毕,端起酒来唱道:
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你是个神仙也不灵。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只叫你去背地里细打听,才知道我疼你不疼!
唱完饮了门杯,说道:「鸡声茅店月。」
令完,下该云儿。云儿便说道:
女儿悲,将来终身指靠谁?
薛蟠叹道:「我的儿,有你薛大爷呢,你怕什么!」众人都道:「别混她,别混她!」
云儿又道:
女儿愁,妈妈打骂何时休!
薛蟠道:「前儿我见了你妈,还吩咐他不叫他打你呢。」众人都道:「再多言者罚酒十杯。」薛蟠连忙自己打了一个嘴巴子,说道:「没耳性,再不许说了。」云儿又道:
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女儿乐,住了箫管弄弦索。
说完便唱道:
荳蔻开花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不得进去,爬到花儿上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唱毕,饮了门杯,说道:「桃之夭夭。」令完了,下该薛蟠。
薛蟠道:「我可要说了:女儿悲......」说了半日,不见说底下的。冯紫英笑道:「悲什么?快说来。」薛蟠登时急得眼睛铃铛一般,瞪了半日,突然灵机一动才说道:「女儿悲......」又咳嗽了两声,说道:
女儿悲,一腔诗意对孽鬼。
众人听了,大为诧异。薛蟠得意道:「想不到我老薛有如此文采吧。」
众人大笑,说道:「定是在哪里听来的,快说底下的。」
薛蟠瞪了一瞪眼,又说道:「女儿愁......」说了这句,又不言语了。众人道:「怎么愁?」薛蟠道:
女儿愁,草包饮赋快绿楼。
众人呵呵笑道:「不错不错,说的通。」唯有宝玉笑的很尴尬。云儿见宝玉神色不自在,笑道:「下两句越发难说了,我替你说罢。」薛蟠道:「胡说!下两句才是真的好!听我说罢:
女儿喜,故人心变终不愁。
众人听了都诧异道:「这句不通。」薛蟠又道:「怎么不通了,这草包变了心思,放了人家姑娘一条生路,可不是件喜事。」
听薛潘如此解释,也算说的过去。
薛潘又道:「女儿乐,王侯花轿唢呐过。」
众人问道:「这又怎么解释。」薛蟠便唱道:「自己风光大嫁的时候,恰好赶上负心人死了,不是快乐的事吗?」
众人啐薛潘局促,道:「该死,该死!快唱了罢。」
薛蟠便唱道:
轻骑三江六岸,情藏衣摆裙边。音容笑貌落心间,院中细雨连绵。
剑影削颅斩铁,功成不问名爵。玉簪怀中巷里歇,立枇杷于庭前。
众人都怔了,说道:「这是个什么曲儿?」薛蟠不回答,继续道:「不负少年头」
说不上好,但是出自薛潘之口,能有如此成色,那就是极好的了。众人皆道好,举杯敬薛潘,只有宝玉心思重重,借故出席外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