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鹦鹉故事(下)(2/2)
「岂有此理!」
「守护公爵亲入王都请罪,此事太过————」
「啊————那我们也要请罪吗?」
「公爵阁下,请您三思!」
「公爵大人!连您都这样————那翡翠城岂非任人拿捏?」
「您离开了,我们该怎么办?」
「长居王都————那岂不是作人质?」
「天啊,诸侯贵种作质,这种事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哦,噢!啊,没事了————我是说,做人质还是很英勇的————」
「鸢尾花公爵执政,近七百年的历史啊————」
「之后谁来执政或摄政?希莱小姐吗?」
「这不是投降吗?」
「是要清算了对吧,是要清算我们这些人了对吧!」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契约还签不签————」
「肃静,肃静,秩序!」
那一分钟里,整个大厅乱成一团,就连礼仪官乃至星湖卫队的在场者们都大惊失色,一时间忘了维护秩序。
但没人能怪他们,因为即便是主座上的星湖公爵本人,此时此刻也难以置信,正愣愣地盯着一脸释然,仿佛无牵无挂的詹恩。
他这是要做什么————
等等————
泰尔斯心中一动。
詹恩刚来那会儿,他说了什么来着————
【这是为了她,只是为了她。】
泰尔斯下意识握紧了椅子上的匕首。
「詹恩!」费布尔副主祭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学生,「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又是阴谋,对么,」费德里科咬牙切齿,他死死盯着詹恩,情绪无比复杂,「你是为了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
但詹恩没有理会他们任何一人。
「是的!」
南岸公爵等待了好一会儿,等到议论和反对的浪潮稍稍削减,这才扬声开口:「诸位,你们没听错!」
「堂堂南岸守护公爵,自请退位,自首请罪!」
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似乎要从每一位与会者的眼中刺探出最深刻的秘密:「无论内外上下,这样总能熄灭一些怒火,满足一些要求,产生一些忌惮了吧?
「翡翠城中的祸事,无论杀人放火还是市场萧条,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这样的答卷,足以令某些人满意,足以解答这次的难题了吧!」
这一长段话,詹恩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的。
身体虚弱的他捂着胸口,喘息着,连退好几步。
泰尔斯思绪复杂地望着他。
站得离南岸公爵最近的费德里科下意识要上前搀扶,但在最后一刻又咬牙撤回了动作0
最后,还是迈拉霍维奇总管叹了口气,为公爵让出座位,却被后者挥手回绝。
「诸位,请勿怪罪泰尔斯殿下这不是他逼我的,而是我自己的意愿,我的决定。」
满厅复杂的目光下,詹恩理顺了呼吸,语气平静下来:「位高权重如王子,其实也跟我们一样,站在历史大势的洪流间,仓皇疑惑,只能尽力抓住舟楫,勉力随波逐流而不翻覆而已。」
泰尔斯死死攥着座位上的匕首柄,心情复杂地望着詹恩,一言不发,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见过最理智的詹恩。
他也见过最失态的詹恩。
但今天的这个詹恩·凯文迪尔,既像失态,却又保持理智,让他感觉无比陌生。
「为了翡翠城的安定繁荣,他全力摄政,左右斡旋上下兼顾,不计毁誉安定各方,已是仁至义尽。」
詹恩继续为王子辩解着,安抚在座听众的情绪:「而我也请求殿下,请您宽宏大量,不要对今日之事一哪怕是那些幕后的有心人清算问责。这是维护翡翠城稳定的————最重要的条件。」
詹恩目光深邃地环顾四周:「所以,诸位,请勿担忧会被清算,也请勿担忧日后翡翠城的变动—我相信,以泰尔斯殿下在翡翠城展现出来的手段和志向,翡翠城会平稳过渡的。」
大厅里再度响起一片议论,泰尔斯听得出来,其间充满了失望、怀疑与不信任。
但詹恩没有理会太多,他转向另一人。
最不可能的一人。
「你,费德里科·凯文迪尔。」
南岸公爵语气平静,却目带厌恶地看着自己的堂弟。
费德也满面警惕地回视他。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也许还有无尽愤恨。」
但詹恩目光一肃:「但从今天起,往日一切,你都要忘掉,如烟消云散。」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无论你有多恨我,多愤怒,念在凯文迪尔血脉的份上,请尽力而为,稳固空明宫和翡翠城。为我们,为凯文迪尔,保留一丝元气。」
费德里科起初愣了一下,但他听到「烟消云散」后,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登时咬牙切齿,不忿回应:「你他妈到底在幻想些什「7
「因为我和殿下离开后,你就是翡翠城摄政了。」詹恩沉声道。
费德里科充满愤恨的话语生生一断!
不止是他,那一秒钟,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什,什么?」费德里科难以置信地,下意识回问。
詹恩冷哼一声,转身面向大众。
「诸位,我愿以公爵之名,斗胆请泰尔斯王子,动用王室之名与摄政之权,与我联名推荐————」
南岸公爵咬了咬牙,像是用尽全力般伸出手,勉强拍了拍身侧僵硬如石像的费德里科=m
「————暂授费德里科·凯文迪尔,翡翠城与南岸领摄政一职。」
泰尔斯闻言一惊:「什么?」
翡翠城与南岸领摄政————
不,这不是他们之前三人妥协后商定好的结果。
事实上,这简直就是费德里科最期盼的结果————
「或可令诸臣从旁辅佐————」
但这一次,詹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反应过来的费德里科怒吼打断:「不!」
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明明是受益者,但猩红鸢尾的反应却意外地大。
只见费德甩开詹恩的手,转到后者身前,恼羞成怒:「詹恩,詹恩!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在想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
费德里科满是怀疑警惕,死死盯着堂兄死寂的双眼。
不,不不不————
推荐我做摄政?
这是故意的————怜悯吗?
施舍?
羞辱?
嘲讽?
还是不怀好意的阴谋诡计?
陷阱?
詹恩·凯文迪尔,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詹恩只是摇摇头,幽幽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释然与无奈,讽刺与不屑。
倒是大厅里的其他人,反应过来后议论纷纷:「这是什么意思————」
「这怎么使得————」
「他们不是仇人吗?」
「怎么回事,公爵这是认命了?」
「那费德里科背的仲裁怎么办————」
「汝等西陆的风俗还真是————特殊呢————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空明宫继承法吗?」
「他不是认罪了,说要到王都受审吗?」
「我就说他要清算我们了————」
「之前得罪过他,现在拉拢猩红鸢————我是说支持费德里科少爷,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为什么不选希莱小姐啊————」
詹恩听着耳边的纷纷议论,突然高声开口:「是的!」
他幽幽望着眼前曾经—也许不仅是「曾经」——不共戴天的堂弟:「你,费德,我走之后,翡翠城主也好,空明宫摄政也罢,都必须是你。」
费德里科下意识地摇头,他依旧难以置信,望着对方的目光愤恨又恼怒。
「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想这样,」詹恩冷笑一声,笑容瞬间淡去,「但不为别的,仅仅为我们共享同一个姓氏你也不想我们堂叔伯家的那些废物们继承家族吧?」
这句话让费德里科咬紧了下唇。
詹恩离开他,转向急急思考、面色阴晴不定的泰尔斯。
「相信我,泰尔斯,这也是维护翡翠城乃至南岸领稳定的条件之一。」
他坦然道:「如果我离开翡翠城,前往王都请罪,而空明宫却没有把权力交回给凯文迪尔,交回鸢尾花家族的话————」
泰尔斯心下一沉。
他看见,听众席中的不少实封领主都对此十分关心。
「我想,这在王国各地,尤其是在各封疆诸侯中产生的冲击,绝不会比您签下那份契约,乃至直接剥夺凯文迪尔的公爵头衔,来得更小。」
听众席里泛起更大的嗡嗡声。
詹恩轻哼一声,似有不屑:「而我相信,这也是陛下明明能————却也无论如何要借助我堂弟的————良苦用心。」
泰尔斯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詹恩,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做的。」
詹恩自请谢罪,入永星城为质————
姑且不论国王的反应,不论这会对翡翠城带来什么影响,光是这件事传到王国各地————
詹恩勾了勾嘴角,正要继续,可身后传来的话打断了他:「只是摄政吗?」
是费德里科。
只见他终于回过神来,努力整理思绪,冷冷发问:「你刚刚说————暂授我摄政?为什么不是公爵?南岸守护公爵?」
詹恩回过头,皱眉看着他。
面对对方的眼神,费德里科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与操之过急,他咳嗽一声:「我是说,如果你在王都被定罪,不能再担守护公爵的职衔,而我在空明宫————」
「别太心急了,堂弟。」
这一次,詹恩毫不迟疑,冷冷回应:「守护公爵和敕封伯爵,都须经至高御座钦封—至于背着复兴宫与十九石座,私相授受公爵头衔,你这是想造反?」
此言一出,费德里科被生生噎了一下,整个大厅也为之一静。
南岸公爵眯起眼睛:「记得,如果不缓缓图之,不谨慎施政,你就会像我一样————在风暴中被撕碎。」
费德里科闻言一凛。
不止。
事实上——思绪纷乱的泰尔斯不知为何想起——星湖公爵的头衔,也是要在至高国王面前,由陛下钦封的。
只是————
想起自己归国后,入宫接受公爵钦封的那「一刻钟」,泰尔斯下意识攥紧了匕首柄。
「费布尔副主祭。」
泰尔斯出神间,詹恩已经转过身,认真严肃地看向那位提议签订摄政契约的费布尔老祭司:「你把大家聚在这里的理由,是翡翠城大乱将起,秩序不再。」
费布尔冷冷回望着他,死死抓着手里的《教经》,眉心耸动不停。
「相信我,」詹恩叹息道,「一旦此命颁布,我入王都谢罪————」
他看向大厅顶部的光柱,目光幽远:「翡翠城就不会再有那样的恶性事件了,混乱不再,秩序如初。」
费布尔副主祭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只是咬了咬牙。
「反过来,要是有人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依然执意作乱————
詹恩顿了一下,目光一冷:「那他们才真的是要,万劫不复了。」
他明明没有看向四周,可大厅里包括泰尔斯在内的听众们,却莫名地背脊生寒。
「不可能。」
费布尔副主祭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他像是信仰破灭般盯着詹恩,既迷乱,又恐惧,喃喃开口:「这不可能是你,对吧,你不可能是这么无私的————你还有什么阴谋————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怎么了?费布尔先生,老师?」
詹恩轻笑摇头。
「大难临头之际,有个人出来遮风挡雨,牺牲自己,保护翡翠城,或者说,保护你眼里的翡翠城—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难道不是你渴望教出来的,模范学生吗?
费布尔瞪着眼睛,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打量詹恩。
打量这个他不再认识的学生。
「如此一来,既对王权有所交代,也为翡翠城平息祸难,更能把权力和尊严留在鸢尾花——这样不好吗?」
既保全家族尊严,也维护王室权威与利益,更为民众和城市消弭大难————
王权,统治,传统,民生,面面兼顾。
「以一位守护公爵作为代价,换取整座城市的苟且偷生,你,或者落日神殿,还是别的什么人,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南岸公爵环顾大厅,发声大笑,仿佛看见一个世纪前的那位祖先:「是的,就这样,诸位,是时候送别我了!」
那一刻,费布尔、迈拉霍维奇、伊博宁、费德里科、那乌素德、拉西亚伯爵、卡拉比扬姐妹、坦甘加————大厅里的听众们,或远或近,或敌或友,都一并沉默了下来。
空气里只回荡着詹恩的开怀大笑。
但不知为何,泰尔斯听着他的笑声,却心情沉重。
要是希莱醒来知道了————
知道了詹恩以自己为代价————
「詹恩!」
星湖公爵忍不住开口了。
「你的这个————方案」————」
泰尔斯犹豫着:「我还没批准呢。」
詹恩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那你有更好的,兼顾各方的办法吗?」
鸢尾花公爵回头瞥向他,嗤笑道:「不糟糕,不受损,不死人,不牺牲的办法?」
泰尔斯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一定会有的。」
「有也晚了!」
詹恩冷冷道:「泰尔斯,你以星湖荣誉公爵与第二王子的身份,以贵族仲裁的名义,因我的罪嫌而扣押我。」
泰尔斯眉心一抖。
「但我乃以守护公爵之名,赴复兴宫,向陛下请罪,」詹恩轻声开口,带着筹算多日的坚定,「也就是说,我将自己的罪嫌和案子,上报到了陛下的层级,由他仲裁。」
泰尔斯表情一变,大厅里议论声再起。
詹恩眯起眼睛:「所以,王子殿下,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仲裁者,也无权再扣押我,更无资格阻止我前往王都。」
他转向年轻的审判官:「是这样吗,伊博?」
伊博宁审判官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难以置信的第二王子和冷酷坚定的南岸公爵之间转了一圈,这才点头道:「是,法理如此。」
得到支持,詹恩瞥了泰尔斯一眼,冷笑回头。
要不说,当官的还是要懂点法呢。
泰尔斯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不语。
倒是詹恩环顾大厅,却发现听众们都是死一般的沉寂后,略有意外。
「诸位,别这样,我在王都的别墅条件也不差的,」鸢尾花公爵露出他招牌般的微笑,亲切温和,「也许陛下看我长得帅气,回头就恩赦我,把我放回来了呢?」
大厅里的听众们只是窃窃私语,没有回应,更多的人面色悲哀,目光沉重。
「好吧。事实上,鹦鹉故事还未讲完。」
詹恩见状,不由叹了一口气:「自鹦鹉公因「焚城之厄」而退位后,翡翠城元气大伤————」
他淡淡开口,重新吸引住众人的注意:「费德里科公爵,他在贤君时代提拔的官僚们十不存一,他用了二十年才创建的制度体例、吸纳来的百工众业,就此衰退凋敝,各路商贾绕道而走,运河水道相继荒废,港口海贸停滞不前,南岸人穷厄困顿,王国有数。」
詹恩的语气黯淡下去。
「直到数代以后,著名的「羊角公」科克登位执政————」
确切地说,是他那位远嫁东陆的姑姑后来的「老妪」媚拉带着巨额财产、琳琅百货、浩荡船队和大批的东陆工匠仆人,以寡居之身归宁空明宫,投资翡翠城,重开焚烧街,激活百工商贸,重订规章制度————
「————停滞乃至落后多年的翡翠城、南岸领,方才重现生机。」
没有人走神,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南岸公爵的话。
也许是————最一——话?
下一秒,詹恩深吸一口气。
他严肃地看向众人:「诸位,翡翠城发展到现在,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一路坦途。」
「相反,从村镇到宫廷,从庶民到贵人,从制度到现实,它一路跌跌撞撞,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想像的艰难困苦险恶风浪,甚至萎靡不振倒退衰落,方才有了如今模样,满街繁华。」
詹恩眼神平静。
只可惜,世人只看见凯文迪尔六代七公,按部就班以至今日,却看不见背后反复无常,进二退一的艰辛与沧桑。
想到这里,詹恩哈哈大笑,一反过去的端庄优雅,随意搓了搓满是胡茬的下巴:「诸位,谨记。」
南岸守护公爵看了看身后,泰尔斯身下的宝座一眼。
「无论怎样的风雨,这片土地依然存在,这座城市仍旧耸立,南岸人用双手垒出来的地基,依旧坚固。」
詹恩缓缓回头,看向大厅门口,尤其是门上那刻满家族故事的浮雕。
初祖立国封爵,拱海者开疆拓土,双生子忠诚至死,饲鱼人威震海上,佩里逐浪世界尽头,百花首相执政御前,科萨公爵问政于民,羊角公————妈的,羊角公什么都不做,就南岸大治了。
是了,倒是「鹦鹉故事」不在上面呢。
「此间的人,就像他们的祖辈—一或至少是在他们之前移民至此的人一样,还得要、
必须要生存下去。」
詹恩感觉不忿,却莫名心安。
「诸君勿忧,我虽远走,但鸢尾花尤在,凯文迪尔尤在————」
无数双眼睛齐齐盯着他,情绪不一。
「翡翠城尤在,法度尤在————」
詹恩顿了一下:「希望尤在。」
在议事厅极致的寂静中,詹恩幽幽道:「行了,殿下,散会吧。」
【「误你姑姑我呀,嫁出去这么多年,是真想家了啊,现在嘛手里攥着先夫留下的几百箱钱、几千仓货、几百号人和几十条船,本想吧回来投资点生意,修桥补路振兴家乡————
结果你告诉我翡翠城自焚城之厄」后就重农抑商,严格管控,全领最大的生意也就值个大几千?我说科克大侄子,你堂堂南岸公爵,梳着这俩丑出天际的羊角辫子就算了,翡翠宫里用的物事还就这破落档次,传出去不嫌丢人啊,难怪人家公主看不上你————
,你别问我这钱咋来的也别问我为啥急匆匆回国更别问我为啥要躲着翰布尔七大姓加草原十部和成国五族最后更别问你姑丈是怎么死的,你就说这几百箱钱你要不要吧!
啥?你让我把这钱直接给你入库当零花?啧啧啧,大侄子啊,你就不先问问我这钱咋来的再问问我为啥急匆匆回国再问问我为啥要躲着翰布尔七大姓草原十部成国五族最后再问问你姑丈是怎么死的,你就敢伸手要这几百箱钱?」
不是,你瞎说啥啊!啥诈骗啊,啥洗钱啊,啥销赃啊,啥杀猪盘啊,唉哟我跟你讲你姑姑我这么做是为了投资生意,修桥补路振兴家乡,否则你看咱翡翠城就这档次传出去不嫌丢人啊————我不管!反正现在钱财人货都到了翡翠城,你又是我亲侄子,这几百箱钱你tm是跳进终结海都撇不开洗不清了!
现在啊要么咱俩找路子把这笔财货洗白了盘清了帐平了圆过去,要么你自己去跟终结海两岸十三国投资失败的三十六路门阀权贵解释清楚你这么大一笔横财哪来的,为啥每一笔帐目都刚好对得上他们的损失,为啥答应他们的暴利收益不见了,为啥他们不该联名上书请咱国王给你切成三十六块给他们做交代————
对,这还是往少了算,整整三十六家门阀权贵,头一家就姓图巴迩一不是,大热天的大侄子你发什么抖啊————大侄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来人啊!喊医生!你们公爵大人晕倒啦!!!啥?翡翠宫太穷,没雇宫廷医生?没关系我认识个图巴迩家的神医误大侄子你这就醒了!!我就说是神医吧!」
据说这是空明宫中,某则未曾记录在案的亲姑侄对话。】
总之,口才了得又生财有道的媚拉夫人说动了她的侄子,让眼光长远、思想开明、贪图享乐还爱惜生命的羊角公科克重议商策,重开港口,重纳百工,重启鹦鹉公旧政,废寝忘食地开拓财源和富民强邦,推动了翡翠城在焚烧街惨案后的百业重兴。
据说,空明宫至今仍保存着媚拉夫人为科克公爵订制的三十六个精美人偶,好让他给钟爱人偶玩具的未婚妻送礼表白。
而每一个精心制作的人偶都有着终结海两岸某国某邦里,某路门阀权贵的风情特征显示了姑姑对侄子的真诚疼爱和无限关心。
科克公爵对姑姑的礼物尤其喜欢,每天把人偶们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反反复复,爱不释手。
据闻羊角公每天玩完人偶,再困再累,也要立刻去找姑姑和幕僚廷臣们商议更多的生财之道,更广的贸易商路,就此而言,此礼可谓同时具备把玩价值与激励效用,对翡翠城意义非凡。
一《翡翠谜城录》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