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败(1/2)
「所以,我的终结之力,有着传言中的『灾祸之剑』的特点?」
神殿里的一个侧房里,怀亚·卡索脸色凝重地抱着双臂。
他面前的杂物堆上,科恩正在包扎他先前被划伤的手臂。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的——至少感觉上很相近,」警戒官一边心不在焉地处理着伤势,一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侍从官:「你确实是夏蒂尔老师的学生?」
怀亚瞥了一眼房间另一侧的普提莱跟拉斐尔,叹了一口气。
「用我的生命和荣誉起誓,」他无奈地道:「三年前,我在觉醒终结之力的前夕,获得了进入传承之屋的资格,夏蒂尔老师教给了我一套……特别的剑术。」
怀亚的视线停留在半空,想起曾经的过去。
锋锐无匹的无回之锋,便诞生于那时。
科恩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同时回忆着服役生涯与警戒厅工作里所学到的所有审讯和辨识手段。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奇怪。
科恩在心底里暗暗道。
灾祸之剑明明是终结之塔的罪人和叛徒,那种力量更被杰迪认为是禁忌。
但为什么,为什么夏蒂尔大师的学生会……
另外,为什么灾祸之剑的力量是种禁忌?难道是破坏力过于惊人?战斗风格过于凶狠?
哪里不太对。
科恩本能地想。
科恩心底还有另一个疑问。
灾祸之剑,秘科。
他的目光转向跟普提莱商量着什么的拉斐尔。
科恩微微捏拳:不是现在,他们还在险境之中。
最后,科恩只得耸了耸肩,可眼里的警戒依旧没有放下:「我会记得去问问的,米兰达就是『天马』一系的种子,她跟夏蒂尔大师很熟。」
「哦,『不败的米兰达』,」怀亚眼皮微动,跟科恩彼此对视:「久闻其名。」
「我猜也是,」科恩看着怀亚的表情,轻哼道:「毕竟是最近的一位首席呢。」
怀亚回望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王子年轻的侍从官沉吟道:「无论是你的误解还是你的谅解,卡拉比扬警戒官。」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而你是不是应该告知我关于灾祸之剑的事情,在你用这个名义拿着剑追杀了我们半条街之后?」
科恩的瞳孔微微缩紧。
「更多的话我不能再说了,」警戒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既然你是基尔伯特·卡索伯爵的儿子,又是王子的侍从官……」
科恩对怀亚露出一个笑容:「我想,你的嫌疑暂时解除了。」
怀亚的脸色有些瞬间的不自然。
「哼,」怀亚脸颊微动,语调扬起:「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
科恩翘起眉毛,瞥视着怀亚。
但他最终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怀亚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似乎不甚满意。
「对了。」
侍从官擡起头:
「你跟罗尔夫有过节?」
看着科恩那一瞬间的困惑表情,怀亚向着右边努了努嘴,示意道:「那个瘸子、哑巴。」
房间的另一头,喉部到下巴都戴着银色面具的罗尔夫,一边忍受着一位星辰士兵给他那条骨折的手臂换好夹板,一边狠狠地盯视着这边。
科恩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额,这一点么,」警戒官做了个无奈甩头的动作:「你知道他为什么是个哑巴吗?」
怀亚皱起眉头。
「那就是我们的过节。」科恩扬起眉毛,做出总结。
侍从官看了看罗尔夫,又看了看警戒官,眼睛微眯。
怀亚吐出了一口气:「你知道,殿下救了他一命,所以他现在是为殿下效劳的人……」
「好吧,我知道了,」科恩头疼地道:「我会尽量少跟他说话……如果他还能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了这个房间,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星辰王国的第二王子,泰尔斯·璨星,一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样子。
「哇哦,」卡拉比扬警戒官的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疑问,对怀亚道:「他总是这个样子吗?」
怀亚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疑惑。
普提莱走上前去。
「殿下,」瘦削的副使先生调侃也似地问道:「与皓月女神的约会结束了?」
泰尔斯回过神来,他擡起头,脸色迷茫。
「普提莱,」他沉吟道:「神灵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科恩眉毛微扬,他捅了捅身边的怀亚。
「啊,我就知道,」警戒官瞥着王子的脸色,无奈地道:「永远别跟祭祀探讨人生,他们只会搞乱你的脑子。」
「幸好不是冥夜的祭祀,」怀亚耸了耸肩:「他们更疯癫。」
普提莱责怪也似地瞥了一眼另外两人。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殿下,」副使先生微擡下巴,居高临下,看着泰尔斯的顿时眼神犀利起来:「但我很肯定的是,无论它们是怎样的存在,也无法改变您的现况——作为一个不走运的落难王子。」
泰尔斯微微一惊,这才从刚刚的与大主祭谈话中脱离出来,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
「对,现况,现况,」泰尔斯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开始思考当前的局势。
他把目光转移到普提莱的身上,随即想起他们刚刚逃来此处的时候。
泰尔斯看着这个习惯性摩挲着手中烟斗的瘦削男人,不由得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
「你,普提莱,」泰尔斯皱起眉头,想到了一些事情:「我被伦巴抓走的时候,是你……找到了秘科和尼寇莱他们,然后把我救出来的?」
普提莱的眉毛微微一擡,微晃脑袋,不动声色地认可了他的话。
「大概是的。」他轻声道,似乎毫不在意。
泰尔斯的心里萌生出惊讶:「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普提莱微微叹息。
「其实没有那么难,王子殿下。」
瘦削的副使先生紧紧盯着自己的烟斗,似乎那上面有什么好看的纹路。
「您失踪后不久,灾祸出现了,城区戒严,白刃卫队跟着努恩王精锐尽出,而国王却在战斗中失踪了,」他淡淡地道:「简单的事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但空气里的阴谋气味已经越来越浓了。」普提莱轻轻点了点下巴。
「可是你怎么知道,知道我在哪里……」泰尔斯眼里闪现出迷惑。
普提莱的目光转向房间另一头的随风之鬼。
「罗尔夫狼狈地回来了,」普提莱缩回了准备去拿打火石的手:「带回的消息就只有『黑沙领』『星辰』『掳走』这三个单词——在考虑完这些事情的后果和联系之后,包括陷阱在内,一切都很清楚了。」
泰尔斯脸色微动。
「趁着努恩王的命令还有效,我用最快的速度从英灵宫里撤离了使团里的所有人,」普提莱道:「然后联系了秘科。」
「秘科?」
泰尔斯张大嘴巴:「你跟秘科还有联系?」
「我还年轻的时候,跟他们合作过一些时间。」普提莱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谈。
泰尔斯心中一动,另一个念头升起;「那尼寇莱呢?白刃卫队?」
「那纯属意外之喜——我本来不指望别人会帮忙,但跟国王一起失踪的人,也包括尼寇莱以及白刃卫队的贴身护卫们,」普提莱耸了耸肩:「所以我猜,无论我们的敌人是谁,白刃卫队是我们仅剩的盟友了。」
「盟友?」泰尔斯露出疑惑之色。
「是的,」普提莱点点头:「虽然时间紧迫,资源有限,但总算组建起了我们、秘科、白刃卫队这样的临时三方同盟。」
虽然不太牢靠。
每一方都对另外两方存着不少的戒心,藏着不少的秘密。
普提莱暗暗道。
「秘科有情报与敌人的渠道,白刃卫队有人手和内部地利,」普提莱瞥了一眼拉斐尔,颇有感叹地摇摇头:「于是营救计划开始了——尽管我们根本不确定那里面的人是不是您。」
「当然,结果很不错,」说到这里,普提莱瞄了一眼米兰达以及科恩:「还有意外之喜。」
泰尔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重新擡起头来。
「谢谢你,普提莱。」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语气失落,字句惘然。
「谢谢你。」
普提莱看见王子的这副样子,不由得长长叹出一口气:
「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泰尔斯转过头,扫视了一眼其他地方。
然后他悚然一惊。
「等等,埃达呢?」泰尔斯瞪大了眼睛,想要寻找精灵护卫的身影。
但普提莱只是摇了摇头,面带忧色。
「很早之前,她就出发去寻找您了,至今仍未归来,」副使先生轻轻捏紧手上的烟斗:「我本来以为您会跟她一起回来。」
泰尔斯微微一怔。
「我知道,」他喃喃地道,「她……她说要去阻击一个强大的敌人。」
普提莱的眼中闪过不明的思绪。
「是么。」他紧紧盯着泰尔斯。
「那您只能选择相信她。」
泰尔斯没有说话。
埃达的样子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而在那儿之前……」只见普提莱的眼里闪现奇异的光泽,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其他星辰人:「我们得计划下一步了,殿下。」
泰尔斯闻言,呼吸慢慢放缓:「下一步?」
还有下一步么?
泰尔斯突然想起了基尔伯特寄来的信。
在信件里,前外交大臣孜孜不倦地鼓励星辰王子,毫不吝惜地将自己与北地打交道的经验与见解倾囊相授,言语间对他充满了信心。
泰尔斯表情黯淡地低下头。
有那么一刻,那看完信件的一刻,他以为自己完美地完成了基尔伯特的交托。
成功地缓解了埃克斯特与星辰王国的矛盾。
然而……
普提莱的锐利眼神掠过周围的星辰人,掠过与老兵杰纳德讨教技艺的威罗、调理手臂的罗尔夫、独自沉思的米兰达等人,才回到泰尔斯的身上。
「是的,」星辰副使地语调陡然提升,严肃无比:「我们的下一步——离开龙霄城,离开埃克斯特。」
泰尔斯缓缓蹙紧眉头。
离开。
多么轻松的一个词。
换在一个月前,一周前,乃至几个小时前,他听见这个词,都会心底一跳,然后迫不及待地暗自欢呼雀跃。
那个时候的离开,意味着解脱,意味着终结。
离开这个粗犷的敌对国度,终结着该死的行程。
但是现在……
现在。
离开?
「简单而言……」拉斐尔的声音从普提莱的身后传来,秘科来人的身影出现在泰尔斯眼前。
「就是逃,逃命,」拉斐尔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依旧轻松,却让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在阴谋与谎言下的巨龙国度,将我们全部吞噬之前。」
逃命。
泰尔斯的呼吸紊乱起来。
他再次捏紧了拳头。
离开。
逃命。
离开?
逃命?
「等等,埃克斯特人——我是说那些白刃卫队们怎么说?」科恩看见拉斐尔来,便也走上前来,提出他的疑问:「毕竟是他们将我们带出来的。」
一个冰寒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没差多少。」
众人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尼寇莱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投向他们。
迈尔克则站在他的身侧,神情依旧晦暗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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