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死在这里吧(1/2)
阳光底下,敌对的两人默默面对着彼此。
一人跪地喘息,虚弱不堪。
一人立地怔然,心神震动。
终于,泰尔斯呼出一口气:他身上因为强行使用狱河之罪而产生的后遗症,缓缓消退。
对比六年前,狱河之罪每次降临,他动不动就晕过去的情形——泰尔斯欣慰地笑了。
看。
虽然没法提升……
但熟练和习惯,还是可以做到的嘛。
六年前的龙霄城浩劫里,黑剑,那个堪与魔能师争锋的可怕男人告诉过泰尔斯:狱河之罪能以任何形式存在,可谓是万能的终结之力。
很长一段时间里,泰尔斯都没有机会实践这句话。
直到他在某次户外训练课里,在尼寇莱又一次击倒他之后,偶然地打开了地狱感官,将对方体内那种针刺银芒状的终结之力观察得一清二楚。
并尝试着呼唤狱河之罪,模仿那种神奇的终结之力——命运之折。
而现在,泰尔斯看着眼前的敌人,艰难一笑:六年的刻意藏拙,终于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太阳底下,惊愕难消的尼寇莱一动不动。
仿佛陷入了此生最大的迷惘。
只见陨星者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喘息着:「怎么会……那是,那是我在战场上……是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偶尔觉醒出来的……」
「命运之折……连名字都是,都是他临时起的……」
「你明明只在训练课里……」
就在此时。
泰尔斯勃然怒吼!
「啊啊啊!」
他猛地扔开长剑,表情狰狞地冲向尼寇莱!
尼寇莱微微一颤,虽然尚且沉浸在震惊中,但历经无数锻炼的战斗意识,让他毫无拖沓地反应起来。
「砰!」
尼寇莱冷冷挥臂,格开泰尔斯的拳头。
下一刻,陨星者双手齐出!
「咚!」
强弩之末的泰尔斯只觉得胸口一痛,前冲的势头一滞,下一秒,尼寇莱的旭日军刀就出现在了他的咽喉上。
时隔六年,感受着同一把武器贴在同一个部位而传来的淡淡凉意,虚弱的泰尔斯只能缓缓叹息。
「到底怎么回事?」
尼寇莱收回了震惊,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王子:「命运之折……它跟任何系统锻炼出来的终结之力完全不一样,你不可能从什么剑术或者招式里习得它!」
微风拂过这方静谧的天地,刮过岩石,带起悲鸣般的呼啸,以及远处的零星鸟叫。
「哈,」泰尔斯勉强笑笑:「有这么奇怪吗?」
「毕竟……」
他悠闲地举起颤抖的手,弹了弹脖子前的刀锋,仿佛这只是一次愉快的郊游。
「我可是陨星者的门下高徒,每周都要被你揍一次的……好学生呢。」
尼寇莱表情一冷。
他收回刀锋,一把提起泰尔斯的衣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就在此时,泰尔斯突然举起手指,打断了他。
「嘘——听,」泰尔斯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像真的在用心聆听:
「鸟叫——是灰鹊的声音呢。」
尼寇莱微微一愣。
「什么?」
但就在一瞬之间,尼寇莱浑身上下都炸起一股可怕的战栗感!
陨星者脸色剧变!
那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才有的直觉。
他下意识就要转身!
可泰尔斯不这么想。
早有准备的王子突兀地举起双手,牢牢扣住陨星者的双肩!
不让他离开原地!
转身到一半的尼寇莱被突然扣住,脸色急变:「你——」
他没说下去。
一道可怕的闷响,突兀地出现在两人的耳旁:
「嗤!」
泰尔斯满意地看到,随着那道响声,身前的尼寇莱猛地一震,面上倏然一僵。
陨星者的表情从震惊扭曲成狰狞,再从狰狞转化为狂怒!
「砰!」
他左手猛地一拳,毫不留力,重重击打在泰尔斯的胸口!
王子像破沙包一样被狠狠击飞,扑通一声摔倒。
随后,表情扭曲的尼寇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陨星者仿佛僵硬了右身,旭日军刀无力地脱离他的手掌,摔落地面。
他颤抖着张开发青的嘴唇,发出疯狂而痛苦的咆哮:
「呃呃呃啊啊——」
陨星者的左手死死捏拳,重重一击,捶打在身边的岩石上!
「咚!」
「咚!咚!咚!」
一拳又一拳,跪在地上的尼寇莱满面狰狞,像是跟身边那块岩石有仇一般,死命地捶打地面,一边继续恼怒而癫狂哮:「啊啊——」
仿佛在忍受什么痛苦。
泰尔斯猛地吐出一口血,忍受着胸口的剧痛,甩了甩头。
他但欣慰地看到:陨星者的后背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根细细的箭杆。
细箭深陷进尼寇莱的右后背,在他的前胸上穿出一个狰狞锋利的箭头,一点一点滴着鲜血。
只见陨星者猛地擡头,满布血丝的双眼里射出可怕的火焰,嘶声怒吼:
「啊啊啊——内德·蒙蒂!」
「你这个狗娘养的!」
他的吼声传扬在荒石地上,在岩缝间回荡。
不知从何时起,鸟叫已经消失了。
唯留凄凄风声。
泰尔斯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彻底放下心来。
这场他跟尼寇莱的决斗里,他赢了。
抓住一切因素,攥紧每一个筹码……
泰尔斯痛苦地咳出一口血,随即哑然失笑。
是啊,这场决斗,王子唯一的胜机就是:尼寇莱的对手,从来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陨星者的咆哮化为痛苦的呻吟与闷哼,他试着伸手去掏那只箭——但伤口的位置实在过于刁钻,尼寇莱根本触碰不到。
「啧啧啧……」
不知道哪块岩石后方,传来一个两人都无比熟悉的铜锣嗓,嘶哑而阴翳:「小心了,尼寇莱勋爵,别乱动,特别是右手——那可是倒刺箭。」
「越动,越伤。」
隐藏着的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跪在地上的尼寇莱依旧颤抖着右臂,他用左手撑住地面,瞪着赤红的眼睛,狠狠咬住牙齿:「大嘴!」
「你跑不掉的!」
「我们会撕碎你!」
蒙蒂那冷冷的笑声,再度从不知何处的岩石后面传来:「哦?你们?」
「你说的是北边半里之外,作为支持暗哨的卢姆和盖拉……」
「还是东北边,那两个我不认识的卫队新人?」
尼寇莱眼神一滞。
隐藏在暗中的蒙蒂大笑出声:「别担心,我已经『照顾』好他们四个了——还给更后面的人留了记号,他们不会朝这儿来了。」
陨星者猛地一震,心中一凉:
「照顾?」
泰尔斯痛苦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稍稍好了一些,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够自己的剑盾。
周围响起了一声口哨。
蒙蒂的嗓音忽近忽远,似乎在不停移动:「刺头,你说你加强了卫队的侦查和斥候训练,减省了正面对敌的战斗内容,对么?」
尼寇莱再度试着伸手去够伤口,却最终失败,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真是感谢你啊——那些兵娃子们的身手都不咋地,」蒙蒂的声音带着让人心悸的韵律:「拦截的时候,省了我不少事儿。」
「啊!」尼寇莱狂怒地嚎叫一声,又捶了一下地面。
蒙蒂的笑声断断续续,但任何人都能听出里面的阴森莫测与不怀好意。
「幸好,卫队沿用的依旧是『胆小鬼』莱肯传下来的斥候阵型……」
「猜猜看,方圆百里内,对莱肯的十二种斥候阵型最清楚、最了解、最熟悉,所以能在最短时间,用最快速度,在必经之路上拦截他们的人——是谁?」
说到这里,某处传来亡号鸦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泰尔斯轻轻皱眉。
「蒙蒂!」
尼寇莱的眼神越来越可怕。
内心和身体的双重痛苦,将他折磨得够呛,咬牙切齿:「你个狗娘养的混蛋……」
一声长叹传来,似乎是亡号鸦在叹息。
「是啊刺头,」他似乎很可惜:「现在,只剩我和你了。」
跪在地上的陨星者捏紧了拳头。
「咳咳……那个……」这个时候,泰尔斯轻轻咳了一声:「你们把我忘了?」
亡号鸦和陨星者的声音齐齐响起,毫不客气:
「闭嘴!」
泰尔斯眉毛一竖,合上嘴巴,继续爬着去找他的武器了。
正午已过,太阳开始向西而去。
「听着,刺头。」
「这里是祈远城的荒石地,是埃克斯特的边界,再往南一些就是可怕的大荒漠,」蒙蒂的声音冷冷响起:「晕倒在野外,可是很危险的呢。」
尼寇莱发出低低的咆哮。
「把这个男孩交给我,让我把他带去祈远城,」亡号鸦啧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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