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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三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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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不待愕然的泰尔斯反应,西荒公爵就大笑出声。

在对方尖利刻薄的笑声中,泰尔斯的脸色却渐渐冰冷下来。

「我要怎么确定?」

公爵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子紧紧盯着西里尔,话里带着满满的谨慎:

「第三者——虽然你说得天花乱坠,可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只想把我推到斗争的风口浪尖,拿我做挡箭牌和攻城锤?」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直到法肯豪兹悠悠吐出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嗤笑一声,重新看向泰尔斯:

「一年前,当你还在龙霄城堆雪人玩儿的时候……」

「你父亲秘密来信,要求我们动员军队,以营救他的王位继承人回国。」

泰尔斯心思微凛:

一年前?

王子归国,这盘棋局,这次博弈,究竟布局了多久?

西里尔似是出神,兀自继续:

「西荒的诸侯们——我的封臣们自以为逮住了一个罕见的机会,头脑发热的他们趁机刁难勒索,想从王室的『代管』下要回刃牙营地,而陛下痛快地答应了。」

说到这里,法肯豪兹公爵的眼神一凛:

「但我的一位廷臣曾劝阻我不要出兵,他认为这是不怀好意的陷阱。」

泰尔斯皱起眉头。

公爵冷冷地看着窗下的刃牙营地,突然转身。

「可法肯豪兹依然出兵了。」

「哪怕我知道其中有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吗?」

泰尔斯默默地与他对视了几秒,撇开视线。

「你说过了。」

王子望着别处,略带讽刺:

「面对封臣,你不想做那个取代了国王,阻碍诸侯们夺回权势的众矢之的,在两面夹击中倒下。」

他讥讽道:

「比如现在,你不就是被他们推出来找回场子的吗?第三者?」

这一次,法肯豪兹看了他很久。

「不。」

公爵缓声开口

「因为……」

「从冷酷的国王陛下到狂热的西荒诸侯,在这场权力博弈的参与者里,我是唯一的那个人。」

唯一的那个人?

泰尔斯略有愕然。

「当传说之翼和我的封臣们都盯着刃牙营地,没人在乎沙漠里的正事,没人在乎那个本该是主角的王国继承人的时候……」

西里尔慢慢严肃起来:

「我是那个唯一相信的人……」

「我相信,比起刃牙营地的归属,比起贵族们的权位,比起陛下的成败……」

公爵俯下腰背,几乎把头贴到拐杖上,远远斜瞥着泰尔斯,按在拐杖上的右手则直指第二王子:

「营救你,营救泰尔斯·璨星王子安然回国。」

「才是所有人真正应该在乎的——第一要务。」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法肯豪兹,心情复杂。

西里尔直起腰,遮掩了方才的老态与枯槁。

他的眼神很犀利,仿佛能穿透一切。

「好吧。」

泰尔斯艰难地开口:

「你说起漂亮话来也不差……」

但公爵却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所以!」

「我阻止了某些领主们暗地里把消息泄露给埃克斯特方,阻挠你回国的阴私之举。」

西里尔扬声道。

泰尔斯一愣。

公爵的语气变得悠扬,大大降低了他嗓子的尖利感:

「所以,古兹男爵才会率领着最高效的鸦哨轻骑,违背他直属上司的命令,不遗余力地搜索你,连兽人也不放过。」

泰尔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古兹男爵。

鸦哨轻骑。

熟悉的名词让泰尔斯猛地擡头!

「谁?」

他死死瞪着西里尔:

「你说的是谁?」

但法肯豪兹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两秒后,公爵似是欣赏够了泰尔斯的表情,这才慢悠悠地道:

「所以……」

「你和你的商队,你们在荒漠里跟行迹蹊跷的坎达尔·怒山分别之后,才能一路顺遂,毫无阻碍地抵达刃牙营地。」

泰尔斯的思维停顿了那么一霎。

商队。

坎达尔·怒山。

一路顺遂,毫无阻碍……

不可能。

泰尔斯愣愣地看着一脸淡漠的公爵:

「你怎么知道——」

但泰尔斯低下头,生生咬住了接下来的话。

他想起来了。

「古兹男爵。」

泰尔斯下意识地道:

「我在荒漠里遇到的,那个跟怪胎小队一起追击兽人的指挥官……」

泰尔斯擡起头,直直望向西里尔,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惊异:

「他是你的人?」

西里尔轻笑了一声,自信而轻松。

「在获封为克洛玛家族麾下的艾莫雷镇男爵之前,梵克·古兹曾经是我的廷臣。」

房间里安静了数秒。

直到泰尔斯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那么……」

他难以置信地问:

「那无论是我在荒漠里遇到军队,还是我进入刃牙营地,你一直都……知道?」

而且。

如果那个男爵是他的人,那他在我家酒馆里听见的……

公爵发出令人不安的呵呵笑声。

「何止。」

那个瞬间,西里尔阴恻恻的冷笑听着瘆人非常:

「我更知道唾手可得的刃牙营地充满不祥,我知道王室常备军的动向必有蹊跷,我知道威廉士的佣兵狗腿们蠢蠢欲动,我还知道古兹在荒漠里遇到的兽人绝不是巧合。」

公爵的话语像一把钢刀,反射锋利的冷光。

他说什么?

泰尔斯惊疑不定地呼吸着。

刃牙营地充满不祥。

常备军的动向。

佣兵狗腿们蠢蠢欲动。

兽人绝不是巧合。

这些信息,这些情报……

这就意味着……

泰尔斯皱眉看向公爵:

「你全知道……但你没有现身,没有来找我,更没有插手营地的斗争,在传说之翼重夺营地的时候,也没有帮助西荒领主们,你只是,只是……」

西里尔释然地呼出一口气:

「我只是让古兹在确保你进入营地之后就远远遁走,我只是让法肯豪兹家族的头骨卫队早早地轮换出去,远离漩涡的中心,远离这个瓮中捉鳖的陷阱。」

「让威廉士那个混蛋,完成他的狩猎。」

泰尔斯忍不住问出口:

「为什么?」

「在一切开始之前,你明明有扭转局势的情报和能力,但却坐视着王室与西荒的冲突发生,坐视着你的封臣们……损失惨重?」

西荒公爵笑了。

「因为这场冲突是必须的,而且只能是这个结局。」

西里尔看着窗外的刃牙营地,似有深思:

「西荒诸侯输了这一局,损失了人马和威望,灰头土脸;陛下赢了这一局,保住刃牙营地,敲打对手。」

「两边也不过就是回到之前的形势而已。」

泰尔斯心思一动,突然想通了。

果然,西里尔回过头来:

「但想像一下,如果我成功干涉了陛下这场顺手为之的棋局,逼走王室常备军,免除了诸侯们的损失,还帮他们夺回西部前线的控制权……那西荒接下来,会迎来什么的后果?」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公爵继续道:

「我那些愚蠢的封臣们,在弹冠相庆之余,是会心满意足见好就收,还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而你父亲那样的人,是会接受现实,就此放弃,还是在对我、对西荒的实力态度刮目相看之后……」

西里尔的语气变得很可怕:

「全力以赴,百倍奉还?」

公爵冷笑一声。

「那问题就来了……」

法肯豪兹的丑脸上露出深深的沟壑:

「荒墟是会成为下一个寒堡,还是下一个龙霄城?」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选择。」

泰尔斯脱力地靠在墙壁上。

公爵的话很轻,却让他有种万钧压顶的沉重感。

他刚刚从北地回来,习惯了北方佬们那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威逼恐吓刀刀见血的作风——起码对贵族而言。

可今天之后,他突然明白了很多。

星辰王国运行的,是另一套游戏规则。

另一种……权力的枷锁。

王子的眼神变得黯淡。

「现在,这足以证明了吗?」

西里尔冷冷地道:

「我既不是你印象中的那种贵族,也不是你父亲。」

「而是在星辰这个你死我活的斗兽场里,真真正正的——第三者。」

第三者。

泰尔斯紧紧地闭上眼睛。

安静持续了几乎三十秒。

直到西里尔缓缓出声:

「嗯,威廉士大概要巡逻回来了,我可不想遇上他——高赫干不过他。」

泰尔斯睁开眼睛,目送着公爵大人对他微微鞠躬:

「谈话愉快——你能继续你的午餐了。」

心思复杂的泰尔斯叹了口气,对他回礼。

咚,咚,咚。

皮袍飘荡间,西荒公爵带着神秘的笑容转过身,走向门口。

但泰尔斯却看见了什么。

「公爵大人,你忘了你的剑!」

王子皱眉指着靠着墙壁的那把弧度优美的古帝国剑——警示者。

咚。

公爵的拐杖在地上生生一顿。

但出乎泰尔斯的预料,西里尔开口蹦出的是另一个词语。

「不!」

西荒公爵转过身来,冷冷道:

「是你忘了你的剑。」

泰尔斯一阵愕然。

只见西里尔眯起眼,指了指墙边的古帝国剑:

「从此刻起,警示者是你的了。」

泰尔斯愣住了。

「抓紧它,抓紧你的剑。」

只听西荒守护公爵,四目头骨家族的西里尔·法肯豪兹似有深意地道:

「别丢了。」

言罢,公爵就转身跨出了房门。

房外传来他最后的话:

「还有,替我向加图家的小子问好——如果他还没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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