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是巧合(1/2)
手足……相残?
小巴尼顿了一下,眼神飘渺。
仿佛回想起过去。
听闻此言,卫队成员们表现各异:
塞米尔嗤之以鼻,贝莱蒂和奈沉默不语,塔尔丁冷哼出声,布里着急地吱声,走在最后的坎农甚至失态地啊了一声。
只见纳基痛苦地握着火把,火光摇曳不已:
「巴尼,请你……我们出去之后,能就这么……算了吗?」
小巴尼的眉头越皱越深,似乎无法理解:
「算……了?」
纳基嗯了一声,话语传扬在信道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空洞感觉:
「你知道,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度过余生,忘掉萨克埃尔,忘掉他……」
听着两人的对话,泰尔斯突然觉得气氛变得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刻,小巴尼的嗓音都陡然高涨!
「忘掉他?」
他的脚步停顿了几秒,带着后面的队伍也为之一乱。
「那死在牢里的三十七个弟兄怎么办?」
只听小巴尼恨恨地哼声:
「当年死在复兴宫里的人怎么办?」
「那老队长,托尼,我父亲,他们怎么办?」
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剑盾,声音里带着难言的凄苦和愤怒:
「陛下和殿下们……他们怎么办?」
「王国当年所流的血,又怎么办?」
纳基被他一顿抢白,略略沉默。
贝莱蒂担忧地拍了拍小巴尼的肩膀,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举步,跟上塞米尔。
然而,就在忧心忡忡的泰尔斯以为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纳基幽幽的声音再度传来:
「但是巴尼,你是否想过,那些死去的人们,他们也许……」
纳基顿了一下,带着深深的不忍道:
「他们也许不想看见我们这样冤冤相报,手足相残……也许只想好好安息,只想我们安安稳稳,只想让一切随风而去……」
泰尔斯皱起眉头。
气氛越来越不对了。
「纳基,」塔尔丁忍不住发话道:
「别再说了。」
纳基沉默了。
小巴尼的轻哼传来。
「随风而去……」
他深深看着身侧的火把,慢慢变得迷惘,复而又坚定起来:
「当我父亲断折了双臂,流尽了血液,像路边的野狗一样睁着痛苦的双目,无声躺在被染红的地砖上,掩盖在重重尸堆之下的时候,他看着可不像是随风而去。」
小巴尼的话充满了愤怒和痛苦。
信道里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还有我们四十几个人,十几年来,所遭遇的折磨,所经受的一切,所面对的痛苦……」
「十几年来,你们睁眼闭眼所见到的幻象,所梦见的过去,所想像的未来……」
「再想想,萨克埃尔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逃脱了罪责,瞒骗了世人,逍遥法外……」
「扪心自问,纳基,你们……」
「真的能让这些都随风而去?」
「然后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度过余生?」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卫队的诸人们微微动容。
「不。」
「至少我不能。」
「而这也不是手足相残。」
小巴尼轻声道。
「当他,当萨克埃尔抛弃誓言,出卖先王,向我们举起屠刀的那一刻,」小巴尼抽出剑刃,冷冷地道,仿佛抛弃了最后的一丝情感:
「他就不再是我们的手足弟兄了。」
他话语内外的冰冷,让纳基微微一抖。
「我们会倾尽所能,不择手段找到他,抓住他,猎杀他,无论山河洋陆,天涯海角,人间地狱,」随着脚步,小巴尼的剑锋划过墙壁,带起与他的语气同样可怕的摩擦声:
「我们会逼萨克埃尔做出回答,让他见证自己的命运,看着他当年的罪业和债务是如何一一报应……」
那一刻,小巴尼咬牙切齿:
「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
纳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焦急和哀求:「但是,巴尼!」
「无论是你父亲还是老队长,他们都不会想要这样的复仇……」
「纳基!」塔尔丁似乎再也受不了纳基不合时宜的劝导了:
「闭嘴!」
可小巴尼似乎被纳基挑起了情绪,他冷笑道:
「复仇?」
「不,这绝不仅仅是复仇。」
小巴尼目若冰霜地望着前方的黑暗:
「这是我们这些幸存者们的责任,是我们的义务,我们的背负,我们此生的意义。」
「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今后的日日夜夜里,不带羞惭遗憾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纳基不再认真回应了,他只是咽了一下喉咙,情绪低落地道:
「是么。」
略带迷惘和哀伤。
就在此时,塞米尔的脚步停下了。
「我们找到了。」
他嘶哑地道。
泰尔斯一惊,连忙擡头,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房间。
众人们也从刚刚不愉快的谈话中回过神来,惊奇地观望着四周——哪怕作为囚犯,他们也从来不曾有参观监狱底层的机会。
火光的照耀下,这个房间显得很是空旷,地上除了倒塌的废木和石块外什么也没有,倒是靠墙的角落还斜立着一面空空如也的货架,质料不明。
显然,这里以前曾经堆着数之不尽的货架,存放着无比丰沛的物资。
炼金之塔的贮藏室。
但现在……
「出口呢?」小巴尼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壁,疑惑道。
塞米尔脸色严肃,径直走到与信道相对的那面墙前:
「看到这面墙了吗?」
「如果瑞奇说得没错,这是一道门。」
塞米尔吐出一口气,眼里升起兴奋:
「出口就隐藏在这里,当整座地下碉堡不幸失守,残存的法师们退守到贮藏室后,还能有最后的逃生手段。」
包括泰尔斯在内的众人惊奇地走上前来,摸着那道满是尘土的墙。
触感粗糙,历史久远。
这面巨大、空旷、甚至没有任何接合缝的墙,居然是……
一道门?
「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特殊的、隐藏的钥匙孔,」塞米尔的语气满怀希冀:
「打开这道门……」
他转向泰尔斯:
「既然你能把他们放出来,王子殿下。」
「我相信钥匙一定在你身上?」
所有人都向泰尔斯看来。
塞米尔侵略性的目光让泰尔斯很是不舒服。
但要务当前,少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就从怀里掏出那根奇怪的长条钥匙,递向塞米尔。
可意外发生了。
就在泰尔斯伸出手掌的刹那,另一只手迅捷地侧面截来!
在王室卫队的众目睽睽之下,劈手夺过了那把钥匙!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人一愣。
「咚!」
抢走钥匙的人毫不留恋地踏动脚步,撞开奈和塔尔丁,拉开距离后回身举剑,气喘吁吁地看着被惊呆的众人。
什么?
泰尔斯惊讶地看着那个人。
他相信,卫队们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根本没想到……
为什么……会是他呢?
但小巴尼还是最先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喊着抢劫者的名字:
「纳基!」
「你在做什么?」
在泰尔斯的眼前,他无比震惊地看见王室卫队的话痨,一直显得活泼而有趣的纳基,正一手抓着地牢的钥匙,一手抓着长剑,浑身发抖地看着卫队的其余人。
仿佛与他们拉开了界限。
泰·纳基。
是他。
「对不起,巴尼,」只见纳基哆嗦了一下,他的脸上尽是痛苦和犹疑,还带着复杂的恨意,直直望着巴尼:
「但……」
纳基颤抖着呼吸,眼神空洞: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你打开这道门。」
讶异的泰尔斯注意到,此刻的纳基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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