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坦途(1/2)
两人斜对着彼此,靠着墙坐着,相顾无言。
过了好久,泰尔斯才咳嗽了一声,轻声开口:
「现在上面——龙霄城是什么情况?」
拉斐尔睁开眼睛。
「很糟。」
秘科来人瞳孔一缩:
「自从六年前努恩王去世,陨星者的白刃卫队就杀气腾腾地亮出刀刃,不惜代价,发疯也似地清洗龙霄城的地下情报世界,几乎把整座城市打造成了密不透风的铁桶,连暗室都损失惨重,更别说我们了。」
「现在,出了星辰王子失踪这样的事情,牵连太广,事涉战争……」
拉斐尔语气沉重,面色难看,红眸里的色彩令人不安:「龙霄城已经全面封锁,许进不许出,挨家挨户严密搜查,听说陨星者大发雷霆,疯子也似地满城追索,不放过任何一个渠道和消息,把各色可疑人士关了一批又一批,其中甚至包括某些大贵族,谁的人情面子都不认——而一向谨慎的里斯班甚至还在背后全力支持他。」
泰尔斯一言不发地听着对方的叙述。
「所以,你今天去找伦巴,打乱我们的计划,实在是太蠢了。」
「而我们冒险强行救你出来,更是下策中的下策。」
拉斐尔面色紧绷:「至少此时此刻,龙霄城里从上到下都是神经紧绷人人自危……至少,秘科手里,几乎所有的逃生线都不能用了。」
听到这里,泰尔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拉斐尔看见王子的脸色,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听政日牵涉太广,城中龙蛇混杂。」
「你的失踪,无论是龙霄城属下的各大封臣领主,抑或别有所图的祈远城以及来势汹汹的黑沙领,这些人都有绑架你的嫌疑,而且他们也互不信任,乃至彼此敌视。」
「这会牵扯龙霄城的精力和注意,陨星者和里斯班需要时间和手段,把他们一一排查完毕。」
「换了其他时候,也许还遇不到这么好的,冒险营救你的时机。」
听着安慰他的话,泰尔斯勉强地笑了一声。
王子强打精神,问道:「那我们就被困在这儿了,没法离开?」
拉斐尔耸了耸肩:「普提莱子爵说他有条野路子,正在联系……」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黑暗的信道中就传来第三个人的话:
「很快,殿下,您天黑就要出发。」
泰尔斯和拉斐尔同时站了起来,转向信道的另一边。
那里,一个中年人提着一盏不灭灯,缓缓地走来。
「普提莱!」
泰尔斯眼皮一跳,惊喜道:「从大厅里出来后就没见到过你……你怎么样了?」
瘦削的普提莱一脸疲惫勉强笑笑:「托您的福,暂时没事。」
「伦巴出现在大厅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妙……于是赶紧溜出来安排事情。」
泰尔斯见到他,只觉得紧张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拉斐尔轻笑一声,眼中情绪莫名。
但泰尔斯的表情随即一动。
「等等,你说,我天黑就要出发,」泰尔斯咀嚼着这句话,随即一惊,他来回看着拉斐尔和普提莱:「你们,你们不跟我一起走?」
拉斐尔跟普提莱对望一眼。
「星辰王子失踪这么大的事情,」荒骨人抿了抿嘴唇,表情一收:「王国秘科要是表现得无动于衷安安静静,那不是太可疑了吗?」
拉斐尔看着疑惑的泰尔斯,点了点头:
「没错,我不但不能走,还要即刻现身,焦急地四处打探消息,像个正常的秘科人会做的那样——最好再被陨星者发现,关进大牢里,才能更好地掩护您的逃离。」
泰尔斯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衣,表现沉静的拉斐尔,一时无语。
这样啊。
「不仅仅是他。」
普提莱叹了一口气,把伸到口袋里拿烟斗的手又抽了回来:
「您身边的人也是,甚至包括我,我们都必须留在龙霄城,维持原状,既是为您牵扯视线,也是继续打探消息,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您成功归国。」
泰尔斯抿起了嘴。
对,他逃出来了。
可是……
他现在的感觉很复杂。
「是啊,殿下,虽然安排就绪,」普提莱微微一笑,但这个笑容在泰尔斯看来,却颇显苦涩:
「但是接下来的路,您得自己走了。」
泰尔斯转向普提莱,眉间耸动。
但普提莱只是默默地望着他。
最终,王子忍住了其他的情绪。
「是么。」他收起多余的表情,淡漠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你身边的人,」一旁的拉斐尔冷静地道:「都有谁,可能知道你今天会从这里逃离?」
「我们得考虑最坏的可能。」
泰尔斯竭力驱散心中的阴霾,打起精神。
「没人知道,」王子思索了一下:「除了埃达和杰纳德避不开之外,其他人里,我只给了怀亚一些提示。」
可怜的怀亚。
希望你能想起来,我为何跟你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慌。
幸好,在离开前,敏感的罗尔夫应该感觉到了些什么。
「很好,」拉斐尔认真地道:「还有任何漏洞或威胁吗?」
泰尔斯转动目光,仔细思索。
「贾斯汀手下,负责保护我的大公亲卫里,有四个人是专门安排来监视我出行的,他们之中可能有人会怀疑到珍妮身上,但是没关系,所有通信我都全部销毁了。」
泰尔斯摇摇头:「女大公的其中一个女仆身负使命,六年里时常偷听我跟女大公的对话——比如这次我跟女大公的道别,但应该没事,她会以为那是我要去黑沙领才道别的。」
「打扫我房间的仆人是里斯班和尼寇莱的眼线,他经常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翻看我的书本、信件、乃至随手记录的草稿,但我确认过,没留下有问题的东西。」
泰尔斯继续边思索边说,每说一点,另外两人的眉头就会皱上一分。
「埃达告诉我,一个负责守卫房顶,做过斥候的大公亲卫能用一根芦苇杆,在晚上监听房内我跟手下人的对话,所以他开始监听的时候我都会故意转移话题,而这几天我也很少跟他们谈起近况。」
「尼寇莱和金克丝会根据我的作息与习惯规律,来判断我是否异常,但为了这一点,我这几年里无论是在宫里的休憩地点,还是作息时间,都尽量表现得很随意,应该找不到规律,而这次出来是用去见伦巴的名义,不会引起怀疑。」
「贾斯汀勋爵有个小本子,每次出来下棋,他都在暗中注意我的一举一动,交谈对象,行走路线,乃至骑马时的动作,甚至结束之后,他会上来记录我的棋盘终局——贾斯汀怀疑那是联系暗号,但幸好,我在棋牌室里的一切都跟这个地窖无关。」
「其他的,暂时想不到。」
泰尔斯说完了,重新看向两人。
拉斐尔跟普提莱对望一眼,两人似乎都有些意外。
这个小家伙,六年里在龙霄城……
是怎么过来的?
事实上,泰尔斯默默地道:还不止这些。
唉,以后大概可以出本书:《王子在北国:我跟陨星者斗智斗勇的日子》。
拉斐尔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道:「听上去还成。」
普提莱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
「很好。」
「出城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托了些朋友的路子,虽然不比自己的人手稳妥,但应该不成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