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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各有所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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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感觉到那个阈名的分量了。」

艾希达看着大口喘息的泰尔斯,若有所思:

「尤其当呼唤它的人是魔能师,而且近在咫尺的时候。」

泰尔斯抹开额头上的汗水,咬紧牙齿。

刚刚的感觉……是什么?

艾希达轻哼一声,回复了往常的优雅:

「别担心,他被封印了,无法体面地回应。」

否则他们也不会安全地坐在这里。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紧紧盯着窗外。

月光被乌云遮挡,城堡外一片漆黑,唯远处传来零星的鸟叫与兽鸣。

气氛变得有些冷清,少年的情绪也被拉低。

「那是什么感觉?」

泰尔斯的语气里有股自己也感受不到的空灵:

「当你身为魔能师,被传奇反魔武装封印?」

艾希达沉默下来。

但他的眼底隐现星星点点的蓝光,如夜空的星辰。

「我最好别告诉你。」

泰尔斯皱起眉头:

「为什么?」

艾希达停顿了几秒,这才开口道:

「七年前,当我被那把短剑封印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泰尔斯一愣,不得不回忆起他和气之魔能师那不太愉快的第一次见面。

当他被约德尔封印的时候。

我看到了什么……

「你,你变成了许多束不辨颜色的光芒,散射开来,」泰尔斯努力回忆着,语气不太确定,「能量,巨响,冲击,爆炸……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那吉萨呢?」

吉萨?

泰尔斯神经一紧,想起血之魔能师的最后时刻。

【小心艾希达。】

「她枯萎,硬化,变黑,变脆,然后裂开,粉碎,变成漫天的飞灰,」泰尔斯讲述着过去,想起自己用净世之锋封印吉萨的瞬间,不知为何,心底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就像大火燃起的余烬,随风飘散。」

魔能师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的黑暗:

「这是你看到的,但已经说明了不少问题。」

艾希达的语气猛然收紧:

「七百年前,作为魔能师里的第一个目标,班恩被封印得很干脆很迅捷,他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我们就算叩门进入本态,用最粗暴的方式呼唤阈名,都得不到一点回应和反馈,仿佛他就这么睡去了,永不醒来。」

「阿瑞克被围剿时目击者众多,于本态里的不甘怒吼惊动了几乎所有魔能师,以至于我们总有种错觉,仿佛他还存在着,但只剩一片死寂,无知,无觉,无念,无感。随着时间流逝,我们才渐渐认识到:他回不来了。」

「我们不知道索洛夫斯基遇到了几次猎杀,但他在一次突兀而生硬的叩门后,状态便永久异常,对我们的回应语无伦次,混乱倒错,先后矛盾,根本不成信息,传达出的唯有冰冷、绝望、静止,最终变成无数无意义的碎片。」

班恩,阿瑞克,索洛夫斯基……

这些似曾相识的名字出现在艾希达的口中,让泰尔斯微微色变。

「勒卜拉,他遭遇了三件传奇反魔武装的猎杀,每次都被限制、削弱了一点,最终倒在第四件上。但他被封印之后并非立刻消失,而是在我们的感知中萦绕了三个月,才渐渐减弱、沉寂,归于静止。多亏了他,我们知道了封印不是死亡和毁灭,而是另一种无法理解的状态,也知道了黑兰和血棘已经是另一层次的存在,是『一切魔法的至上女皇』。」

「L的封印最为诡异神秘。作为B之外最可怕的魔能师,我们虽然没有他的消息,但都知道且感觉到他还存在于世,但就在某个时刻,你方才回头惊觉并无比肯定: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消失了,你只是,只是莫名其妙地……忘了。」

「而汲徕,像他那样强悍铁血,骄傲锐利得敢以一敌二,硬撼真理兄弟的魔能师,最后一次叩门,传达出的却是深不见底的痛楚、愤怒、厌恶乃至绝望悲哀。」

「至于吉萨,七百年的时间里,她曾与不下两位数的灾祸猎手、不少于六件的传奇反魔武装先后相遇,来回厮杀,虽然不免狼狈,但大多幸免于难直到被你放上最后的稻草,化作无数死物与灰烬。」

说到这里,艾希达语调一转:

「最后,B。」

泰尔斯面色一紧。

「他被封印的时候,即便隔着数千里远,」艾希达语气缥缈,「但那种撕裂一切、毁灭所有的震撼与波动,简直让我以为世界都要从此终结。」

「因此,每一位魔能师被封印的表现和效果都不尽相同,而我们疑,这是因为每一个魔能师的……」

「魔能?」泰尔斯接过话头。

少年神情严肃:「所以你不能告诉我,因为魔能初约。」

艾希达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

「每位魔能师的魔能都独一无二,这可能决定了他们是怎么被封印的,以及被封印的状态和感觉。」

泰尔斯沉默了许久,表情严肃。

「那么,作为有经验的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少年望着引导者:

「当我们,面对传奇反魔武装的时候?」

气之魔能师同样沉默了很久。

「没有。」

「每一件传奇反魔武装,都能让魔能削弱乃至彻底失效,我们连接近都困难,遑论触碰。」

「就算同一件武装,在不同的时代,握在不同的人手中,面对不同的敌人,也可能有截然不同的效果与作用,你甚至无法提前准备。」

这个回答让气氛变得沉重。

泰尔斯皱起眉头。

「那么,我为何还要成为魔能师?至少我现在还能触碰它们,但在踏出那一步之后,我就多了一个致命弱点,随便一把传奇反魔武装就能干掉我?」

「若你不踏出那一步,那便处处都是致命弱点,」艾希达摇摇头,略带不屑,「不用传奇反魔武装,任何武器,甚至一枚小钉子都能干掉你。」

泰尔斯一噎。

「好吧,让我们回到正题。」

公爵大人摆摆手:

「所以感芙莱兰近况不明?她属于哪个阵营?你们是怎么混到一块儿的?」

芙莱兰。

这个名字让艾希达眼底的蓝光一闪,化出分支,渗入脸庞。

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冷冷望向泰尔斯:

「今晚,我已经告诉了你很多东西。」

「你的回报呢?」

回报。

泰尔斯顿了一下,然后才醒悟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但你刚刚说了,这不是交易!」

「没错,」艾希达好整似暇地理了理(其实根本没乱的)衣饰,「所以,我把这叫作师生互助,教学相长。」

泰尔斯顿时一噎。

几秒之后,少年郁闷地比出一个中指:

「草你。」

「这是什么意思?中指?」

「北地人的骂街新风尚。」

「那么,」艾希达一脸淡然,「我只能下次再讲芙莱兰的故事了。」

「好吧,好吧!」

泰尔斯不得不举手投降。

他不爽地站起身来,指了指地上的蓝色请柬:

「那么,千万别眨眼!」

下一秒,请柬重新出现在泰尔斯的手里。

少年则眯起眼睛,冷笑着对魔能师甩了甩请柬。

但艾希达根本没空注意泰尔斯的表情。

「真漂亮,」引导者望着泰尔斯的手指,话语深邃,「迷人,美丽,难以言喻。」

听着这一连串形容词,泰尔斯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一声。

「好吧,这能力,怎么说呢,多少有点尴尬。」

艾希达的注意力回到泰尔斯的话上;

「尴尬?」

泰尔斯叹了口气,将请柬塞进口袋。

「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个变戏法的江湖术士,那我的表演一定场场爆满,彩声一片。」

「如果我是个混迹街头的小贼,那我的生意也必手到擒来,从不走空。」

「就算我是个刀口舔血的佣兵,在战斗中出其不意地来这么一下,也效用不浅。」

少年语气一沉:

「但偏偏……」

「偏偏你是个王子,」艾希达淡定接过他的话,「尊贵的星湖公爵。」

泰尔斯的笑容瞬间消失。

「正是。」少年有些沮丧。

「如果想看戏法表演,我能请来全西陆最好的马戏团,他们没有魔能也比我耍得好看。」

「如果想拿远处的某样东西,比起魔能,我何不吩咐卫队仆人直接取来,省心省力?」

泰尔斯讽刺道:

「而如果我真遇到了敌人,与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使用魔能,我还不如挥挥手,自有如狼似虎的大块头们一拥而上,替我揍人。」

艾希达默默地听着他的话,不置可否。

「还有,对一个优秀的街头乞儿来说,要想神不知鬼不觉从别人兜里摸东西,」泰尔斯打了个响指,口袋里的请柬神奇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上,「还真用不着什么魔能。」

「所以目前为止,它最大的效用,就是去落日神殿参观请教和祈祷的时候,随手顺两本禁书。」

泰尔斯一声叹息,结束他的感慨。

「幸好。」

「幸好你是王子,」艾希达幽幽地望着他,「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不能拿这些小道技法出去丢人现眼,自找麻烦。」

泰尔斯挑挑眉毛:

「很好。」

艾希达点点头:

「保持它。」

「保持低调,保持这个习惯,」魔能师冷冷道,「绝不轻易使用它,绝不主动暴露它有时宁愿多麻烦一些,走多两步取个杯子,也不能让人看出蛛丝马迹。」

「否则,你早晚大难临头。」

想起地牢里的守望人萨克埃尔,泰尔斯郁闷道:

「多谢提醒,深有体会。」

就在此时,艾希达眼中蓝光一转:

「你流血了。」

泰尔斯一惊,伸手一抹。

糟糕。

「噢,你知道,最近天气热。」

泰尔斯很自然地搓了搓鼻子,嘿嘿一笑,把满是鼻血的左手放到背后,右手重新举起请柬:

「所以,你还想要吗?」

他熟练地抽出一条手帕,坐回「椅子」上,露出邪恶与蛊惑的微笑:

「还想要更多吗?」

艾希达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让泰尔斯有些不安。

几秒之后,魔能师才轻哼一声,说回泰尔斯最关心的话题。

「芙莱兰不曾参加终结之战,是以被激进者们划归为温和者。」

「但这样划分没有说服力,因为芙莱兰与大多数同行都关系疏离。」

说到这里,气之魔能师话锋突转:

「然而,即便如B这样无所不能的存在,也对她颇为尊重,或者说,忌惮。」

连B也忌惮的魔能师。

泰尔斯一边用手帕按着鼻子,一边把这些默默记在心里:

「她很强大?」

艾希达摇摇头。

「『强大』不能算一个贴切的形容这个词太笼统苍白,意义有限。」

「那换一个词,她很特别?」

「每个魔能师都很特别,」魔能师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但芙莱兰,根据一位前辈所言,她所看到的东西,更奇妙一些。」

感官魔能师,更奇妙一些……

泰尔斯不由想起白骨之牢里的见闻,想起萨克埃尔颤抖的陈述:

【事实上,她活过的岁月比我们王室卫队的所有人加起来还长……】

艾希达的话还在继续:

「终结之战,双皇崛起,激进者一败涂地,剩余的魔能师们则被灾祸猎手们逐个猎杀。」

泰尔斯目光一动:「灾祸猎手?」

「传奇反魔武装的第一批主人们,」艾希达轻声解释,语气里隐含着淡淡的不悦,「不像现在,那时,被授予武装的战士专注又纯粹,目标唯有一个。」

「但相比之下,芙莱兰得到的是特殊待遇。」

「什么特殊待遇?」

艾希达顿了一秒,眼里流露出谨慎与忌惮:

「黑兰和血棘,两位魔法女皇亲自下场,前往猎杀芙莱兰。」

「什么?」泰尔斯一惊,放下手帕。

双皇亲自去猎杀……感官魔能师?

「那么,芙莱兰,她从双皇的手底幸存了?」

艾希达点点头,眼神深邃。

「那之后的七百年间,我隐踪匿迹,一度以为芙莱兰凶多吉少。」

魔能师擡起眼神,直视泰尔斯:

「直到她主动联系了我们。」

「或者说,她试着联系了不少人,但真正给她回应的,只有我和吉萨。」

泰尔斯眼皮一跳:

「联系你们?为了什么?」

艾希达轻哼一声。

「她有个计划,一个反抗双皇的计划。」

反抗……魔法双皇。

泰尔斯咽了咽喉咙:

「什么计划?」

艾希达望着远方,眼神锐利:

「芙莱兰相信,这世上最古老的王室即便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贪婪短视的凡人,蠢笨如猪藏着某个重要的秘密。」

某个重要的秘密。

泰尔斯想起白骨之牢里,佣兵瑞奇所说的「最伟大的君王」,兀自捏紧拳头。

「谢谢您对我们家族的评价,」泰尔斯面色严肃,「什么秘密?」

艾希达微笑道:

「你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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