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义兄弟(1/2)
柴荣心心念念的都是征辽之事,可比起南下征唐北上伐辽的风险则是高了许多。若在淮南兵败大可退回来,南唐根本没有灭周的能力,可是一旦北伐失败,被辽国反攻到东京也不是不可能。
征伐辽国的计划一吐露,大臣们便炸了锅,实在是契丹人给大臣们的阴影有些大了,说起来他们有许多都曾做过辽国的臣子。
倒也并非全都反对之声,其中就有不少激进派,比如御史李戴就主张以倾国之兵收复燕云十六州,再直捣上京,刨了耶律德光的坟头,鞭尸之后再把头骨献祭太庙一雪前耻。
反对派又分为两拨,一拨表示可以彻底平定其他割据政权再北上伐辽,以冯道为首;另外一拨就是便是彻底的投降派了,主张舍弃燕云十六州。
朝堂之上炒成了一锅粥,总之谁都有理。等他们都吵得上气不接下气,柴荣才说此次征辽只收幽州之地,反对之声大减,支持的声浪暴涨。接着柴荣就开始给各个相关的衙门布置任务,一挥袍袖在山呼万岁之中下了朝。
第一次正式上朝的徐羡什么机会露脸,刚刚和众人一起出了崇元殿,就听身后有个揶揄的声音道:「徐令公留步,等等老夫!」
徐羡扭头一看就见冯道步履阑珊的向他走来,「太师若是身体不适,不必每天上朝,有事可以给陛下上疏。」
冯道叹口气道:「老夫早上来时精神挺好,刚才在朝堂上与人争论一番,立刻就觉得心慌气闷。我们的陛下越来越老练了,再过几年这满朝的大臣们都要沦为他鼓掌间的玩物。老夫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了,令公说的没错,早日辞官才是正事。」
「太师莫要再取笑我了,唤我知闲就好!」
冯道笑了笑,「记得初见你时,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那时你还在长乐楼做小生意,如今已是封疆大吏,简直做梦一样。」
「不过是下官运气好,又得陛下赏识而已,实在不值一提!」
「知闲不必太过谦虚,好些人戎马一生位极人臣,也未必有你的功业高,知闲堪称我大周的冠军侯!」
徐羡摆手道:「可别,冠军侯固然功业声名卓着,可惜天妒英才太短命。下官要做廉颇到了八十也能食一斗米,还要像太师这般仗着年岁就能四处欺负人。」
「胡说八道,老夫什么时候倚老卖老欺负人了!」
「谁说没有,李戴向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刚才在殿上却被太师骂的不敢还嘴,就是顾念着太师年长不敢得罪。」
「非也,明明是他辩不过老夫。」
「对了,下官还有一件要事相求,请太师务必答应。」
冯道捋须笑道:「别不是叫老夫给你儿子取名字?」
「下官正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太师不要像给我取字时那般草率。」
「哈哈……红孩儿那孩子老夫在酒楼里见过,是个有福相的好孩子。老夫很喜欢他,回去定翻阅典籍为他娶个好名字。」
「那下官就多谢了,回头定叫人备上厚礼给太师送去。」
……
两人说着话并肩出了皇宫,徐羡与冯道分手就去了红巾都的营地,还未到地方就见徐朗带着十几人出了营地,人人手中都提着一份礼物。
「你们不好好在营里呆着,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看哪个相好!」
众人闻言一怔,而后嗤嗤的发笑,大魁抿着嘴道:「令公这般问,我等反倒是不好讲了,还是徐朗说吧。」
徐朗讪讪的道:「孩儿来了到京中,尚未有机会见过母亲,便给母亲和弟弟买了礼物前去拜望。」
徐羡拍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我儿果真有孝心,你母亲这会儿应该在长乐楼,记得要说自己是横海人。今天就不要回营了,和你母亲好好叙叙天伦之乐。」
「孩儿知道了!」徐朗躬身一礼就带着人走了。
徐羡背过身去两肩不住的抽动,也不知道赵宁秀看到这么大的儿子会有什么反应,那场景一定好笑极了,可惜他不能亲自去看看。
感觉有人戳自己,徐羡扭头一看是猱子,「你不是和徐朗一起走了嘛?」
「刚才忘记把这个给你了!」猱子说着递了一沓纸条过来。
「什么东西?你交给李墨白处置不就好了,是借条,徐朗的借条?」
猱子笑道:「不然令公以为那么多礼物哪里来的,都是兄弟们借钱给他买的,自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来还了,记得早些拿出来,都还等着往当铺存钱呢。」
「淘了那么多的钱,这一星半点的也能看在眼里,红巾都眼下扩编若不想当指挥使只管叫我还钱就是。」
「当真?」猱子连忙的将借条抢了回去,「令公且忙着,这些礼品权当是咱们兄弟几个给红孩儿的礼物。」
徐羡叫住他,「猱子,你且不着急回家,我有一件要是叫你去做。」
猱子笑道:「令公有事只管吩咐就是!」
「你带几个兄弟快马往西去,看看能不能在路上找见身材高大白发白须手提木剑的老道。」
猱子问道:「然后呢?」
徐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手掌做刀向下一挥,「杀了他!」
猱子深色一凛而后拱手道:「令公放下,属下一定办的妥帖。」
看猱子离去的背影,徐羡心中稍稍有些烦乱,这是他第一次向一个无辜的人下手。自从见了陈抟,他就隐隐的不安,陈抟是唯一知道他辛秘的人,也可能是唯一轻易置他于死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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