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横海镇的产业(2/2)
「忘了,他是符彦卿的人,在朝廷里面势力大着呢。」徐羡心里嘀咕一句问道:「陈援总共欠了各个州县多少支用?」
秦峨忙伸出两指,「不多不少累计十五万贯!」
徐羡一摆手道:「权当我没问过,我无能为力秦刺史可以回去了。」
见徐羡要走,秦峨连忙的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下官听说,陈援走之前给总管留了不少钱财,总管就分给我们一些吧。」
徐羡叹道:「不瞒你说,本官也被陈援那厮给骗了,他本就没有给我留下多少,现在只有不到两万贯了。」
「两万贯也好啊,总能解燃眉之急,不然各州县的衙门都要垮了,再者他们向百姓强摊一旦激起民变就麻烦了。」
「两万贯是能解燃眉之急,可来年呢?」
秦峨又道:「听闻总管家资丰厚,想必精通生财之道,只要总管列出章程来,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见秦峨语出真诚,徐羡也不由得心软,他回到位子想了半天道:「横海农商不振只好走旁门左道了。听说这里的渔业还不错,不如叫渔民捕了鱼腌成咸鱼,由官府收购而后贩卖到其他的地方。」
秦峨却反问道:「敢问总管是喜欢吃便宜新鲜的活鱼还是喜欢吃昂贵腥臭咸鱼呢?」
「贵不贵的不重要,自然是鲜鱼好吃。」
「总管也这般说,又能把咸鱼卖去哪里!再者,横海镇只有晾晒的鱼干,没有腌制的咸鱼。」
「为何?」
秦峨一摊手道:「盐贵!」
徐羡不禁笑出声来,「秦刺史说笑吗,你们守着大海却说盐贵?」
他记得后世的渤海湾就有后世最大的长芦盐场,好像就在沧州,难道现在还没出现吗?徐羡一拍大腿,「不如煮盐贩盐如何?这买卖的稳赚不赔,秦刺史尽管去做,本官一定会大力支持你。」
秦峨苦笑一声道:「总管说的确实是好主意,不过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海盐又苦又涩,富贵人家吃的多是田盐,海盐也就贫苦百姓才吃。
横海确实有人煮盐贩盐,即使是又苦又涩的私盐也有人买不起,加之横海地狭人少消耗不了多少私盐,官府若在插上一道,怕是销量只会更糟,苦了百姓也没有多少进项。」
「为何不卖到其他的地方……」徐羡话没有说完就咽了下去,后世那样发达的社会在食盐方面都有极为严格的地方保护,现在怎么可能没有,即使私盐贩子也少不得与官府军衙勾结,横插一脚进去抢别人的利益,对方岂会善罢甘休。
秦峨笑道:「总管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难处,这贩私盐的生意是犯国法的不做也罢。」
徐羡突然嘿嘿的笑道:「普通的私盐买卖确实难做,可若是价格便宜又白又细精盐,想必就不一样了。」
把海水变成精盐并不难,只需要多加一道过滤的工序足以,如果不行那就用两道。说干就干,徐羡第二天把连夜准备的家什带到海边。他叫人按照预先设置工艺流程走下来,经过过滤的海水在锅中迅速的收缩凝结,变成淡青色的盐块。然后掰碎丢进手摇石磨里,轻轻转动手柄,立刻就有细腻雪白的食盐洒出来。
秦峨颤抖着手在沾了一点放在舌头上,使劲的咂了咂嘴而后狂喜道:「这盐不苦不涩,除了带些许的海腥味儿,和市面上五百文一斤的精盐没有任何的区别。有了这样的盐,那些私盐贩子以后都要来沧州买盐了。」
他到徐羡跟前郑重一揖,「总管放心,下官就算动刀杀人也不会叫你的制盐秘技外传。」
徐羡无所谓的摆摆手道:「本官倒是不那么在乎,盐税乃是朝廷最重要的财源,陛下即便体谅横海镇困苦,最多一两年就会回收走,不过横海总算是能有一个像样的产业,也不枉我在横海做一任节度。」
秦峨郑重道:「下官定树碑传颂总管恩德,叫横海军民永世不忘。」
「嗯!有心就好!」徐羡拍拍秦峨的肩膀,「在朝廷收走之前,你只要记得把一半的收入给我送来就算是对得起我的恩德了,至于树碑立传的就算了吧。」
横海镇的制盐大业在秦峨的主持下轰轰烈烈的开始了,最靠得住的人手还得是横海镇的军卒,毕竟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所有人都指望着从这里捞一碗长久的饭吃。
为了保证秘技不会外泄,衙内都指挥使胡大鹏亲自带队没日没夜的在新建的盐场巡逻,但凡有人进出都要搜身。真叫他抓了两个偷盐的倒霉蛋,二话不说就砍了脑袋,还把尸体挂在盐场风干,极为的变态。
徐羡心里为两个偷盐的惋惜,两人可能只是拿回自家食用,就算是拿到街上贩卖也没多大损失,制盐之法又不是藏在盐里。
胡大鹏却理直气壮,「俺知道制盐秘技藏在心眼里,可那东西摸不着看不见,只能拿两个偷盐的做法子,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瞧瞧下场。这盐场是横海军希望,子子孙孙都能指望着盐场吃一口安稳饭,谁要是将它毁了,就算是打到东京去咱们也要讨个公道。」
果然无恒产者无恒心,之前像鹌鹑一样怯懦的横海军,在盐场出现后立刻变成了鹰隼,无论老幼妇孺都是干劲十足,打去东京的话绝对不像是说说的。
在盐场巡视完毕,徐羡正要和袁峨回沧州,就见九宝急匆匆的赶来,捧了一卷黄绢递到徐羡的眼前,「这是朝廷刚刚送到军衙的敕旨!」
徐羡接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不由得暗暗咬牙,拳头攥得啪啪作响。
袁峨好奇问道:「难道是朝廷又有战事?」
「不!是皇后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