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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5章 溯游龙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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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穹望驰道,万里都一线。

观河台就像嵌在河岸的明珠,自不同方向牵系至此的驰道,倒似明珠之光华,放成了丝缕。

长河当然便如龙。

龙门书院的姚甫,便负手在云端。见当世天骄如过江之鲫,从不同的支流溯游而来,群集这天下第一的观河台……好似见证了鱼跃龙门的过程。

不免心生壮怀。

一枚小巧的礼圭悬在他腰间,助他调理四时,规制二十四节气。

此宝色作天青,乃龙门书院的镇山之宝,洞天宝具。

是由小洞天排名第二十二的玉阙宝圭天所炼,其名「青圭」,又名「礼圭」。

属于六礼玉之一,乃礼东方之玉。

同时它也是六礼玉里,唯一一件真个炼化洞天所成的宝具!剩下的都是礼制所化,修行具显,称为「类洞天之宝」。

都说礼天的【苍壁】乃六礼玉之首,佩于当代礼师礼恒之的腰间。但以历史而论,【青圭】才是第一件炼成的礼玉。

事实上它是法祖韩圭当年亲手炼成的宝具,赠予儒家,以助孔恪制「礼法」。

韩圭当初雄心壮志,认为儒也可以是法的一部分,把孔恪当徒弟。但孔恪后来告诉世人,礼可以是法,但礼只是儒的一小部分,又说「达者为师」。

所以这件【青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六礼玉第一,司礼东方,已是极大的认可。

这也算是一桩历史公案了。

姚甫悬礼圭在腰,却不是一个规矩很强的人。他非常讨厌繁文缛节,主张「治礼在心不在仪」,「仪」只是「礼」的初级表现,用以引导世人理解「礼」的真谛。

他是个才气纵横,天性浪漫的人。

自镇河真君引天海镇长河,接续了烈山人皇伟业,长河之患,便称「永治」。

坐落于长河边上的龙门书院,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

常年坐望长河、剑调四时的姚甫,也终于是多了一些闲暇,得以满天下游历,也随手点化冥顽,留下不少神仙故事。

这几年龙门书院的事务,倒都是照无颜在处理。说句大不敬的,比姚甫亲自主持宗门事务的时候,要更井井有条一些。

「爹呀,我找了一圈,没想到你在这里,好巧——」

明显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姚子舒,驾云而来。

及至近前,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便有失望之色闪过,她左右看了看,似不经意地问:「姜真君呢?」

姚甫并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儿。

曾经成天扯着照无颜衣角的小小子舒,也已经长成了现在这般娴静模样。

唯独是此刻问起那个名字来,还有几分少女时期的羞涩和天真。

令老父亲颇为怀念。

「爹!」子舒看出揶揄来,跺了跺脚。

「哈哈,走了,已走了。」姚甫笑着讨饶,又不免促狭:「他此来找我,只为公事,自然一切从简,来去匆匆。你若不抹胭脂,或还能见上一面。」

他当然明白自家女儿对姜望的喜爱,理解那并非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年少时期对于理想存在的崇拜敬仰。

他曾经也有过这样崇拜的人,只是后来支离破碎,终究不值得他的供奉。

在女儿身上却不同,那人长存于她的神台上,还越来越耀眼。

年少时崇敬的人,没有因为时光而黯淡。

记忆里的星辰,一直闪耀在夜空,在无数个或许困惑的夜晚,指引着人生方向。

这真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爹~!」子舒赌气要走,但又有些舍不得挪脚,拐着弯问:「未知是什么公事,还劳烦您登天来迎?」

「除了黄河之会,还能有什么公事?」姚甫笑了笑:「至于我……以他今日在现世的地位,又是这等正事,我若不出迎,倒显得倚老卖老,龙门书院没有礼数了。」

老实说,对于偶像的现世地位,姚子舒一直没有太真切的感受。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偶像一直是光芒万丈的,但多少有点「我在美化他」的自知。

直到身为天下四大书院院长的父亲,说自己「按礼需迎」,她才陡然有种「沧海已数迭」的感受。

曾经剑啸天涯台,在他人剑围之下反复挣扎的少年,如今剑光一围,已是天下了。

「这次的黄河之会,会有什么麻烦吗?」子舒问。

「能有什么麻烦?」姚甫掸了掸衣角:「只不过他主导了许多变化的发生,自然也要担起相应的责任来。」

「任何改变都会伴随一部分人的痛苦。」

「你想要说那是更好的,抱歉,对既得利益者不是。」

「这个世界不是张张嘴就能改变。」

「他定了新的规矩,他就需要证明,他的确有维护这份规矩的力量。当然,最好是不要到展现力量的那一步。不然每一届都打一次,纵然都能赢,多少说明人心不服。」

这位剑出『典世』的书院院长,笑吟吟道:「剑不出鞘而天下噤声,才叫顺理成章,俗称『面子』。」

子舒大概听明白了,原来偶像来龙门书院,是寻求支持的。不由得问道:「那您给他面子了吗?」

龙门书院岂止是给他面子!

至少在今年,龙门书院是姜镇河面子的一部分。

当年为观河台落成书写祭文的儒门先贤,就是龙门书院的源头。

那篇平息狂澜的祭文原稿,姚甫刚刚已亲手交给了姜望!

一切只是为了让黄河之会上的姜望,有傲视长河的最强力量体现。

龙门书院对姜望的支持,并非他姚甫个人的欣赏,而是龙门书院长期以来理想和利益统一的诉求。

除了这一届,还有哪届能让书院弟子以书院名义自由参赛?

固然神霄战争的压力,才是几位霸国天子松口的原因,那也要有人站在前面争取,才能漏下这一缕天风。

龙门书院不会只在口头上支持。

但这些就不会跟子舒讲,她最好是自己想明白,想不明白就更好。

姚甫不是一个会把子女修剪成理想模样的人,自由生长就是理想。因而只是微笑:「我岂能不给姚子舒面子!」

子舒竖起大拇指:「院长英明!」

「要去参会吗?」姚甫笑问:「当初他参加黄河之会,你还在台下摇旗呐喊,为他助威呢。那次白院长还问我……『欸那个姜望是你们龙门书院的人吗?我看子舒好激动。』」

「欸!」子舒恼道:「白院长瞎说,那助威词儿还是象干师兄写的呢,怎不说他是青崖书院的人——再者说,我也给殷师兄助威了!」

姚甫促狭道:「那可惜文华退场太早,没能听到几声你的助威。他一定很遗憾吧?」

「不理你,我收拾收拾,出门去也!」子舒着急忙慌地驾云而去。

姚甫独在高穹远眺,看着一队一队的车马,如长蛇向观河台蜿蜒。

彷似涓滴入海,也如漫长岁月里,汇聚人道洪流的过程。

今年的黄河之会,格外的盛大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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