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0章 流泪杀美人(2/2)
香铃儿笑着:「姐姐不妨自己去找他……唔!」
芷蕊夫人的五指猛然攥紧,就这样掐定了香铃儿的脖颈,掐灭了她的声音,而提着她的脑袋,往墙壁上一再地撞!
砰!砰!砰!
用劲实在,速度恒定。
丰唇如吐烟一般,不断地重复呢喃:「那么爱砸墙,那么爱砸墙……」
砰!砰!砰!
辫子散了,脑门裂了,鲜血迅速蔓延,从额前似雨帘般垂落。
香铃儿却咯咯咯地笑,她终于真心地笑了起来!
「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
她一边被掐着砸墙,一边笑,一边从血液里淌出声音:「你也害怕吗……你也害怕吗?」
笃笃笃。
笃笃笃。
房间里有一张等身的铜镜。此时在镜子里,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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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发疯的两个女人都安静了。
她们美丽,强大,各有风情,各具天赋,偶然掀开情绪的一角,却像是囚禁在美丽人偶中的疯癫的灵!
芷蕊夫人停了手,而香铃儿往铜镜那里看。
「有人敲门哦。」她问:「是你叫她来的?」
芷蕊夫人松开五指,温柔地为香铃儿编织马尾:「妹妹的《红颜不老功》,修得怎样了?七灾还能度吗?」
「此中煎熬在言语,不免轻佻——说可说不好。」香铃儿用食指抹了一撇额上的血,眼神迷离,擡起食指,递向芷蕊夫人:「要不然,你尝尝……我的胭脂呢?」
青葱玉指,丰艳红唇。
轻缓地吮吸。
这时有个声音突兀响起。
「在这种时候叫我,你究竟是有什么毛病——」
铜镜中的确有一扇门被推开,探出一只雪白的手。黑色臂环仿佛禁锢着人心的欲念,这只手略带嫌弃地挥了挥,就此挥走了暗香。
边嫱的模样继而嵌在镜中:「想被人一锅端吗?」
香铃儿靠坐在墙角,芷蕊夫人半蹲在她身前,就此回头,看着边嫱笑:「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
「老娘担心的是自己!」边嫱瞥了她俩一眼,略显不耐烦:「到底什么事?」
「洪君琰这个人太危险,先前的计划已经行不通,我需要多做一点准备。」芷蕊夫人很直接地道:「你得让黄舍利帮忙做一件事情。」
边嫱能有今日之声势,从「北地蔷薇」到牧国的政坛新星,当然不止是有姿色,苍狼斗场正是自她加入后,才坐稳了草原第一斗场的宝座。
太虚斗场开辟后,她亦积极响应,不仅没有被冲击生意,反而在太虚幻境和现世都打响了【苍狼】的招牌——
太虚幻境是允许各种商业合作的,只要足额缴税就行。税额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以太虚币缴纳给太虚幻境,用于太虚幻境建设,一部分则是给铺设太虚角楼的各方势力,直接在太虚行者的交易过程中产生。
这事儿由太虚道主直接监察,倒没什么幺蛾子可言。
现在很多行者观看太虚斗场的比赛,都是非【苍狼】系的解说不看。
一些重要的比赛,也都是请苍狼斗场的司仪来主持。其中边嫱仍是最当红的那一个。
黄舍利家在苍狼斗场有干股,太虚斗场就是黄舍利的提案……这当中的利益关系清晰可见,黄阁员也不曾藏着掖着。
别看她贪花好色,万花宫也颇不正经的样子,论起经营的才能,并非那些满脑子只有修行的同僚可比。无论是黄面佛的信仰建设,还是斗场的生意,她都做得风生水起。
而以边嫱的姿容,再加上这层工作关系……她和黄舍利的交情,也是显见的好。
「这不可能。」边嫱道。
芷蕊夫人皱起眉来:「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我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事。」边嫱摇了摇头:「你把主意打到黄舍利身上,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喜爱美人不假,却绝不会让美色影响她的决定。」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不是什么薄幸郎君,她是真欢喜,真动心……但她永远拎得清。」
「我能跟她成为朋友,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而是因为我能带给她切实的收获。」
「只是长得好看,能被她欣赏,被她把玩,绝不能被她放在心上。」
「我现在和她,也算蜜里调油,千好万好。」
「但若是哪天我影响到黄龙府的利益,触及了她的原则,她会毫不犹豫敲碎我的脑袋。」
「我相信她会为我流泪。」
说到这里她莫名的笑了:「但黄舍利是会流泪杀美人的那种人。」
「听起来特别性感。」香铃儿笑着说。
荆国不可能有黄舍利不认识的美人,除非不够美。
所以芷蕊夫人当然也是跟黄舍利认识的,只是因为唐容的关系,不够熟稔——荆国各大军府,对几位皇子王爷都是敬而远之。
但她的确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认识黄舍利,以往这个女人,在她这里只有三个标签,「爹宝」、「天才」,以及「好色」。
现在形势已经非常紧急,一个应对不好,全天下的三分香气楼都要倒塌。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应对。芷蕊夫人皱眉道:「夜阑儿说是要亲自去雍国……」
边嫱在镜中踱步:「她想要平复这次事件。前提是楼主暂时放弃祸果,再次匿迹吞声。」
「我不看好。」香铃儿在角落里笑:「做了那么多准备,却徒劳无功,罗刹明月净肯吃这个亏吗?」
「再对楼主不敬,我就杀了你。」芷蕊夫人冷声道:「你想死不要连累我。」
她又问:「你知道楼主这时候在哪里?」
血液像蚯蚓一样,在香铃儿脸上流,她癫癫地笑:「怎么可能叫我们知道?」
「猜猜呢?」芷蕊夫人问。
「有可能去杀昧月,有可能去杀颜生。」边嫱道:「也有可能……去了抱雪峰。」
「不管楼主做什么决定,生活总归要继续。我们还是要做我们的事情。」芷蕊夫人站起身来:「黄舍利不行的话,那就试试别人……中山渭孙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边嫱在铜镜中笑:「度厄峰之行让他走向强大,也为他种下心魔。他到了证明自己的时候,也处在毁灭的时刻。」
她的手指绕着长发:「昧月摆弄了龙伯机,姐姐拿下中山渭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
「我不行。唐容碍事得很。」芷蕊夫人摇摇头:「香铃儿也不行,姜望在梦都发的脾气,已经让全天下都认识她。」
她和香铃儿都看着边嫱。
「叫别人吧,我没空。」边嫱淡淡道:「该尽的义务我已尽了,就这样——」
「三十年寿功。」芷蕊夫人道:「助妹妹踏灾平劫。」
边嫱仍在往外走,但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半个月后我会出使荆国。我需要和他有一场意外的邂逅。」
「我会安排。」芷蕊夫人伸手一抹,镜中便空空,片刻之后,映出她和香铃儿的脸。
一幼一熟,一纯一媚,一个满脸是血,一个妆容精致。
「你说咱们谁会先死?」芷蕊夫人看着铜镜里的照影,莫名其妙地问。
不算没有回应。静室里有香铃儿天真烂漫的笑声。
但也只有笑声。
这个世界是苦的。
有的人没有童年,有的人被杀死在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