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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8章 东海龙王,雕笼作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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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羲浑氏之后,沧海再无龙皇。但被诸方敬为「龙君」的,却还是有一些。

有的是确实统御一方、拥有远胜其他皇主的力量,有的是为海族做出卓越贡献,为海族所敬。

譬如身为传奇贤师的覆海,譬如那位托举海族跃升的皋皆。

但真正能够代表海族最高权柄的,还是「沧海龙君」之尊位。

执掌沧海王庭,统御诸方水域。沧浪之水,尽系君名。

「东海龙王」算是这尊君位的别号。

与那些身居高位的老古董不同,当代东海龙王敖劫,还很年轻。

他只有三千九百二十九岁,生于道历新启之日,以「劫」为名。

为他取名的那位龙族智者,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经死去。

也不知这个「劫」,究竟是对谁而言。

敖劫与道历同龄,在两千七百岁的时候,正式坐上「沧海龙君」大位。执掌沧海至今,逾千年矣。

他掌权以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趁着旸国崩灭的时机,挥师西进,兵围苍梧境、关锁天净国,倾覆金乌台,冲出迷界,大举攻入近海!

这也是海族历史上,最接近「反攻现世」的一次。

他也一度被视为「当代龙皇」,距离那无上尊位触手可及。虽则最后功败垂成,却也为海族赢得族运,为自己赢得了巨大声望。

不过当年那一战,于他的执政生涯,也是极大的分水岭。

在那一战之前,他对人族的态度最为激进。比现在最热衷于两族战争的大狱皇主都要更激烈,不断地寻找机会、创造机会。执政百余年,天天高举「西进」旗帜,刀剑无一日归鞘。很多人都相信,在九国分旸的故事里,他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在那一战之后,他的战略方向就来了个大转弯,对人族保持防守态势,着重于迷界防御体系的构建,决口不提反伐现世的事情。而是把更多的精力,转向开拓沧海深处——

在很多海族强者看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沧海如此贫瘠,环境如此恶劣,往沧海更深处开拓,所耗甚巨,所得甚少。元宗圣的《天荒笔记》有言,「拓海万里,所得一毫。未尝不耗血填路,割肉奉粮。」

有时候在迷界赢上一场战争,或劫掠一方界域,所获就要强过沧海开拓不知多少。而战争的损失,往往还不及开拓沧海高。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当年羲浑氏指神陆而誓,言曰「沧海万代,不可忘归。若血裔将绝,绝嗣者当面神陆死!」

转向沧海深处开拓,几乎等同于在战略上放弃神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对先代海族的背叛!也背弃了海族不死不休的抗争精神。

如此一来,要怎么做选择,几乎是个不太需要思考的事情。

就连敖劫这等威望一度盖压历代的沧海龙君,都不敢说不归神陆,只说「东拓蓄粮」、说「觑机转进」,说些「东方有异宝将出,吾将往而攫之,益得海众」之类的话。

在那场大战后的千年时光里,敖劫完全是藏光晦影的状态。

虽然坐于至尊,握权沧海,却极少显于众前,也不主持什么战争。若非有攻入近海的功业,恐怕早就被海众忘却了。

他在沧海深处开拓多少栖居地,不会被勇敢的海族战士们记住。那些真王皇主于前线对人族的胜利,却是会被反复的传颂。

而他也极大地放权,言曰「能济沧海,朕何惜王座!」

比如上一次迷界战争,就几乎全是皋皆主导。

但千年开拓蓦回身。

今日人族大举攻入沧海,他这个「沧海龙君」,终是不能再「放权」,终是到了必须要站出来的时候。

然而景国的准备如此充分,以中古天路为云梯,以永恒天碑为攻城槌……沧海要如何抗拒?

今日两尊天下名将在此,两支天下强军满额,九子铸碑,景皇遥御……简直倾山填海之势。

敖劫虽是定矩筑墙以截桥,翻覆沧海抵天碑,也颇觉力不从心!

「姬凤洲!」

海潮翻卷,激雷交撞,那无尽深海里,响起敖劫的怅声:「景人靖海,描下如此宏图,非一日之功,而海族事先竟无所察,此取死之道!遍览神陆诸国,皆争蝇头小利,唯独中央大景,雄略沧海,强求永治。你的手笔,朕认可了!纵使烈山复生,恐也不过如此!」

他对姬凤洲极尽赞扬,又道:「沧海得治,亿兆沧海生灵能得永宁,是朕一生所愿。阁下若能全之,本君也算无憾。大治沧海,不必在敖劫!」

「陛下!」赤眉皇主惊怒擡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海龙王这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认输?

「退下!」沧海生出怒潮,将托着无支恙的赤眉皇主推远。

「我不退!」赤眉皇主反手将伤重的无支恙推入虚空,自己却拔身而起,直赴中古天路。遍身起焰,长发张舞,十指似匕,赤眉如血:「沧海万万年,搏风击浪,海族斗天伐厄,岂有不战而退者?陛下若失血性,请看赤眉是怎样红!」

不等姬凤洲借永恒天碑出手,先有虚空塌陷,印出一只深凹的掌印。

敖劫的声音随海潮呼啸:「坐镇前线而无寸功,对峙神陆却不察人谋,是为无能;大势难挽,强为不可为,是为不智;对朕不敬,是为无礼!——掌嘴!」

那虚空中塌陷出来的掌印,轻易突破阻隔,毫无花巧地印在了赤眉皇主身上,将她瞬间推入沧海深处。

嘭!

与此同时,那极尽辉煌的中古天路之上,却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于阙和曹皆各自拥兵十万众,竟都未能阻截。

两位兵家宗师,执掌天下强军,自有威势无匹,几乎不存在缺漏。

但它恰恰穿透了两军之间的那一隙。

斗厄与夏尸,毕竟泾渭不相融。

这个掌印几有万丈之长,千丈之深,如同平地印出五指峡谷,深壑穿天风。但对于整条金光灿耀、贯穿时代的中古天路来说,它根本也不显深邃。仍然坚定地挂在高穹,岿然无半点动摇。

「敖劫啊敖劫!」姬凤洲的声音借永恒天碑响起:「你这一巴掌,骂在她的身上,打在朕的靴面!」

「景皇勿怪!」敖劫的声音似是解释:「眼见得雄图幻灭,沧海易主,虽事不可为,朕多少有些不甘,不免试一试手!」

「试罢了,又如何?」那九座永恒天碑,几乎同时亮堂起来!极致的压迫感,令每一个注视它的海族,都呼吸困难!

「能如何?哈哈,该认命了!」敖劫的声音倒是十分洒脱:「落子无悔,胜负自担,局势如此,朕岂能不认?你姬凤洲是盖世之君,沧海与伱也罢!罢罢罢!若奈何?唯独朕乃沧海主宰,海族共君,不可不担败责,当为败局而死!」

「公允地讲,这责任倒也不能在你。」姬凤洲的声音在天上回荡,好像带着安慰:「朕听闻你久不视近海事,上一次迷界战争,也非你主导……」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敖劫的声音在海中翻滚,却是十分坚决:「朕为沧海龙君,即担沧海之责。胜在我,败在我,功在我,过在我!」

「不过——」

轰隆隆!

轰隆隆!

在沧海的深处,好像有一块巨大的陆地,正在上浮。

它是如此庞然的巨影,有鉴世之鳞,抵天之角,遍身骨刺如竖峰,骨刺间尽是天海凶纹。当它的全貌呼啸而来,给人的感觉……似乎它难以舒展,它填塞了沧海!

万古为筏,不能承之。

天地作笼,于它都小。

沧海更只是一个边际极窄的浅水塘!

不,甚至还不止。

在这时候的视觉上,沧海仿佛是一个小小的水洼,那几乎可以称述为『伟大』的龙躯,一经擡起,浅水尽褪,哗啦啦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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