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3章 涉过海啸一百年之海(1/2)
名为「地藏」的超脱者,涉过海啸一百年的天道深海,降身田安平窥探天道失败所化的天人石,进入此局中。
这是天道深海遨游者姜望和欺天猕知本都远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知晓祂的名字。
相较于诸葛义先入局的艰难,祂却来得悄无声息。
这不仅仅是因为祂的力量层次远胜于诸葛义先,也因为这局超脱瓮,本就是以祂的布局因果为基础创建!
是的,观澜天字叁虽有诸方之波折,其根由却是因祂而成就。
神侠入天京,鞭碎封禅井中月,在祂算中。
那位追求现世神格的幽冥邪神降世身,几番奔波几番苦,亦在祂算中。
祂虽超脱者,也不能无迹而寻,无法看穿一个真正的「人」,不能身在中央天牢,凭空知道白骨道胎究竟诞生在何处。但天道的恶意,却是能够被祂捕捉,祂只消予以推动,自有天意如刀!
冥冥之中的因果,会将这道胎送到祂面前来。等祂收取,顺便摘走【黄泉】。
祂既算「归来」,也算「未来」。
不止是要自由而已!
地藏说「有缘相见」,但恐怕不是谁都能承担这份因果。
凰唯真举手擡足,这「观澜天字叁」便时空流转,天机永隔,颇有「关门打狗」的意思在。但这样的手段,也无法阻止另外一位超脱者,在自己的因果在线新生。
更何况为时已晚。
地藏已临。
「我在这个蒋南鹏体内……找到这个东西。」
凰唯真探手穿进似虚似实的道躯内部,捏出个一寸见方的似虚似实的小门,举在手里,看向地藏:「这东西,跟你有关?」
祂自顾自地问:「这是一真道的玩意儿……你的真身在天京城?被镇压在某处?」
「你说你名地藏……释家之超脱?传哪一宗,持何等法?」
「狱中无岁月,人间已变迁。你出来得不是时机。枯荣院已灭,洗月庵才出,佛宗东西两圣地都画地为牢,少涉世事……呵呵。」
「你要跟【无名者】这般不敢露头的过街老鼠合作,【无名者】能够帮你什么呢?」
说到这儿,祂轻轻一扬手,笑了笑:「陪你一起被镇压?还是跟你一起被剿杀?」
凰唯真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地藏却微笑以对。
「啊呀呀,山海道主。不要这么快就把我当成敌人。」祂把那些以『孽』为名的镣铐,随意地扔在地上,听着哗哗哗的响,有几分清脆:「在【无名者】叫破我之前,我只打算做壁上观。即便是现在,我可也还没有答应祂。」
「你也可以做出决定了!」凰唯真很直接地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地藏。」
祂把玩着那扇小门,漫不经心:「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够帮到你。无论你想从祂那里得到什么,都势必不能成行。因为祂是只可隐迹藏名的臭老鼠,我是幻想成真的凰唯真。」
凰唯真的声音十分轻巧,语气也淡然,仿佛与你闲谈风月。可风也是祂的,月也是祂的。「往我这边站,是天地同力,往祂那边走,是举世皆敌。」
祂所言及的只是一种假设,但命运仿佛在祂的言语下分流。
幻想似乎正是现实!
「哈哈哈。」但【无名者】也在笑:「你说的这些,确实谁都无法否认。的确无论祂想做什么,你凰唯真都能帮到祂。但今日你若被杀死在这里,我也可以是凰唯真。我可以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能够剥夺你的名字,剥走你的命运。你能够带给地藏的,也正是我能够带给地藏的。所以你的优势在哪里?」
祂用琥珀色的模糊的脸,转过来对着地藏:「而且我没有凰唯真的牵挂,不在意祂的理想,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祂的一切,换而言之,我能够为你做到的,是祂远远不能及的。祂永远不能突破祂自己的下限,但我为你无所顾忌。」
「的确【无名者】藏头露尾,没有真相。的确支持【无名者】,有可能导致举世皆敌——但【无名者】今日就死了!不是么?是我们联手杀死了祂。」
「故事是这样发展的——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左嚣、姜望等等,不幸殁于对抗【无名者】的战争。而我凰唯真消灭【无名者】,独自走了出去。你地藏从未出现过。我的朋友,你不沾因果。」
「地藏,你永远走在光明的路上。」
「而我会给你不设限的帮助。」
【无名者】混淆万事的声音,仿佛滴落在人心深处:「我想世尊都不曾看到的风景,终将会被你抵达!」
地藏笑了笑。
作为田安平个人,是不太喜欢笑的。
但地藏掌控这张脸,却频繁地使用笑容。
只有在这样的笑容下,你才能够发现,田安平这个人的五官,其实是有些柔弱的。可平时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的疯狂和恐怖,也永远只能予祂以畏惧或敌意。
「你好像认识我。好像知道我想要什么。」地藏笑着说。
「当然,我有一些小小的猜测。你体现的信息虽不多,却也叫我非常靠近真相。如凰唯真那样的妄加揣测,于你这样的存在,实在轻慢和浅薄。」【无名者】的声音混淆了万事,而有万般的从容:「我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的确在所有人之上。这也是我能够帮到你的本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地藏都应该与祂合作。这并不出于朴素的信任,也无关于什么交情或往事,而是最纯粹的利益的取舍。
岁月万古变迁,唯利益根本永恒。
祂能做的比任何人都多,甚至可以牺牲凰唯真的身份,毕竟祂可以再次躲起来。而凰唯真却不能把「凰唯真」这三个字轻掷。
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这是祂从头到尾并不真正慌张的重要原因。也是祂点破地藏,邀请祂入场的根本。
而一尊全新加入的超脱者,无论怎样受限,也都是决定性的力量。
岂不见祂们几尊超脱者对话时,嚣狂如左嚣,天才如姜望,智能如诸葛义先,也都只能保持沉默?
因为他们并不改变结果!
超脱之下,所有谋算机巧都是无用。
诸葛义先能够把这一局推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穷极想像,远迈诸世。是旷古绝今的衍道表现。
从前不曾有人算超脱,往后也很难再复刻。
但就到此为止。
就如长河龙君敖舒意一朝腾身,直接绞碎了中古天路,崩溃了中央帝国的靖海雄图。一尊超脱者的降临,足够将结局改写一千遍一万遍。
「你说得很不错!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你的邀请。」地藏说。
祂探出一只手来,拈花而笑。
这个笑容是如此的慈悲温暖,一扫东海春雨的阴晦,给这个杀机四伏的房间,带来无穷无尽的生气。
【无名者】改造苗汝泰所成的琥珀色的肉身,竟然不自觉地外鼓,鼓出一个个丑陋的脓包。
在地藏的笑容里,其中一个脓包就这样炸开了,流出污浊的脓液。而后一支黑色的曼陀罗花,就这样钻破皮肤,在脓液的滋养下,开在祂的肩头。
而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恶土开花艳如斯,人间有恨知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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