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尘埃落定(2/2)
只是高柔不好表露的太执著于名利,轻咳一声,岔开道:「奉先说的是,我只是在担心族叔,以及州牧府中的局势。如今州牧府必是刀兵不断,蜀郡名士又大都集于彼处……」他面露忧色,继而说道:「彼等大儒名士若有闪失,蜀中文教必蹶而不振,诚然可叹呐。」
裴俊抿着唇,显然也是颇为忧心:「我已嘱咐过王越,让其提醒甘宁,多多照顾诸公的周全。可又怕投鼠忌器,彼等施展不开,误了大事。」说着,他摇了摇头,语气苦恼无奈:「士人遭遇兵燹,到底是我思虑不周,事后定要向我阿翁请罪不可。」
他也是士人的一员,自从跟着做蜀郡长史的姐夫入蜀以来,各家士人看在河东裴氏的声名,对其多有照顾。如今眼看彼等遇险,裴俊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这里等候结果。
这时有几人浑身带血,从外间走了进来,当先一人年过三十,肩膀宽阔,身材高大,颔下留着粗短的胡茬,显得干练无比。他见到裴俊后,拱手一拜,道:「蜀郡严颜见过二位郎君!」
「严公辛苦!」裴俊不敢托大,忙拱手回道:「姊夫哪里如何了?」
这汉子正是严颜,他家虽也是蜀郡豪强,不过由于位在蜀郡西南属国的严道县,地处偏远,在蜀郡的实力与影响力比不上身居郕都的高门大族。侥幸因为蜀郡都尉高靖的关系,彼此有过一段恩义,若说是甘宁的投靠并非全靠高氏之功、而是有流言的一份力在,那么严颜带着全部身家的投靠,就全是高氏居中拉的线。
严颜这次带着自家部曲负责配合城中豪强私兵,与入城的青羌、叟兵们巷战,一番酣战下来,严颜终于带着胜利回来报信:「娄发、沈弥等人已抢占城墙,外间的叟兵们进不得城来,长史便亲自出城送出重金、许下爵赏,彼等得了钱财,也无再为孙肇赴死的理由,尽皆返乡了。」
「善!」饶是心性沉稳的裴俊此时也忍不住狠狠的一击手掌,激动的对高柔说道:「我心中的那块大石,如今终于是放下了!」
说罢,裴俊又问向严颜,道:「那城中的各家可有什么损失?我记得刘公在去世前,屡次提及要好生照看吕常一家。」
严颜这时不由得面露钦佩,说道:「说起这事,不得不提一桩义事。在城中生乱之时,吕常家中只有孤儿吕乂一人为吕常守灵,其友费祎见乱,带着游侠张任前往搭救,谁知吕乂为存先父遗躯,坚决不走。费祎与张任感其纯孝,也都留了下来,说要共赴危难。」
「啊。」裴俊忍不住说道:「不是说让张任前往接应,带彼等去董氏府上么?」
「话虽如此,但吕常遗躯尚在,吕乂哪里愿走?吕乂不走,张任等人自然也不好舍人而走。」严颜继续说道,面上仍是一副钦佩的模样,像是为吕乂等人的孝义所感动:「后来张任等人便留在府中静待来人,孙肇手下的那些青羌、叟兵很快来到吕常府中,彼等先是对峙、厮杀了一阵,后来见吕乂宁可身死也要护佑其父灵柩,皆为其动容,纷纷离去,再不敢来。不仅是吕常一家,就连其临近的闾里也不曾遭难。」
裴俊听说吕乂等人无事,甚是感慨的说道:「真是孝义之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