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行至正途(2/2)
「在下也以为如此,就不用先等姜叙了,眼下以速进兵为宜。」桓范也跟着附和道。
太史慈便不再犹豫,当即收拾兵马,等敌营开始火起,营中乱象真切无比时,便率众进击,一举荡平敌众。苏伯等人授首,剩余的数千人降服,太史慈本来要根据现成的规矩,将这些人编入屯户,安排到并州去屯田采煤,可桓范在此时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诛降?」太史慈不单是为这个建议,更是因为这个建议居然引起许多人的赞同而感到讶异,尤其是赞同的人里有很多文士:「这是前朝旧法,今陛下登基以来,招降纳叛,俱为屯户分置异地,使其更生,从未有杀降屠地之事,此例不能由我而始。」
桓范见状,进言道:「围而后降者不赦,古人以此示威于天下,开其利路,使不至于围,这也是兵家之术,还请将军忖度之。」
「这不用忖度,本朝新建,没有杀降的制度,方今天下大定,此等必败之贼、必降之寇,杀之无所威惧,反徒增恶名。在下以为不可诛。」司马懿说着看了眼一盘脸色微白的桓范:「纵然要诛,也得事先启闻于陛下。」
桓范似乎有些着慌,忙道:「军事有专,将军负责平定河北民乱,此等琐事无需请。」
太史慈没有采纳诛降的建议,而是妥善安置了这些投降的大小头目,在他们口中,太史慈很快查到了此次起事背后的主使是孙瑾、张逸等人,这些人都是世二千石之家,在河北颇有名望,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他们在背后指使。
「想不到簪缨之家,竟也出这等叛逆。」太史慈沉声道:「当上奏天子,依律处死!」
太史慈态度坚定,桓范只得在私下里去见司马懿,半是埋怨半是哄劝道:「仲达何故如此?适才何不为我等多说几句话?张氏等人并非主谋,只是为苏伯裹挟,才不得不从,如今若要是闹到长安,事情可就难办了。」
「什么样的事情,算难办了?」司马懿装傻。
桓范顿足,直欲说又不肯说:「你我相识日久,有些话自当了悟于心,何必要说出来呢!」
他与司马懿当初同为秘书郎,关系也算亲近,事实上秘书监的任何人都觉得自己与司马懿的关系不错,然而在关键的时候,这些人却没有为司马懿说上一句好话。虽说司马懿知道有些事情并不能太苛求,但心里仍埋着根刺,他笑道:「既如此,又何必再言!足下身为记室,都劝不了将军,何况于我这一介布衣呢?」
「仲达真要这么做?」桓范脸色变了一变,道:「国家本就有意要打击豪强大姓,此番动荡,最好就只限于民乱,倘若牵扯到豪强,难保不会借此生事发挥。张氏、孙氏等族不足惜,可我等呢?」
「是你执拗了。」司马懿低声说道:「你定然是见了张氏等人,故才有此一说,将他们的性命与咱们的混淆一谈。其实大为不然,彼等是彼等,我等是我等,大族之间从未有真正的生死相系,如今朝廷锄强扶弱,大势难当,何不自顾保全,反倒要照应别人呢?」
看着桓范一脸震惊的模样,司马懿最后幽幽说道:「真若如你所想,那如今荀氏、杨氏怎么还会在朝堂任职?旁边的人走了,自己才能站得更稳不是么?」
正如司马懿所说的那样,朝廷并不是针对所有的豪强大族,有的人就会抓住混乱的阶梯,向上跃升,有的人却只会浪潮之下负隅顽抗。
说完这话,司马懿便告别桓范,转头去寻了太史慈,对方似乎早有准备,看到司马懿过来,开口便问道:「仲达与桓元则说好了?」
司马懿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太史慈好像也懂了,又道:「适才仲达似乎言犹未尽?」
「天子既信将军,使之河北,便是拥有专命,纵然无节,遇到这等事务,如何不得自专?」司马懿如是说道:「故在下以为,张氏、孙氏等族,可转告冀州王使君后,与地方一同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