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潭死水(2/2)
到了陈相军家,丘爱国在这里陪着陈宣文。客厅里摆着一张陈相军的照片,一张他难得的露出微笑的照片。他嘴角微翘,眼睛含着欣喜,似乎知道了丘好问拿到了好成绩。
丘好问举着香,看着陈老师的遗像,还未开口已经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他才哽咽地说道:「陈老师,我回来了。」然后把香插在遗照前。
「满伢子,这是在我爸床头找到的,只有这一封,是留给你。」陈宣文含着眼泪说道,「我爸常说,我、大妹、二伢子、妹陀都长定型了,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他就不操心了。就是不放心你,说你太聪明又太小了。」
说到这里,陈宣文已经是泪如雨下,丘正良和丘爱国在旁边也是满脸泪水。
丘好问捏着陈相军留给他的信,眼泪打在他的手上和信上,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陈老师的墓在那里?」
「在公墓里,就在我妈墓旁边。」
「满伢子,明天你请个假,去陈阿哥坟前磕个头。」
「不,我明天不去。」
丘正良差点蹦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要等陈老师沉冤昭雪了再去他坟前。郑贤平,韩涛,这对狗男女。」丘好问恨恨地骂道。
第二天早上,丘好问蹲在那个死水坑旁。
陈老师死在这里后,这里还是照旧,就跟这个破旧的小县城一样,顽固地坚持着原状。直到时代的大潮汹涌而来,才会被席卷一空,消失在历史中,残留的点点痕迹,只存于某些人的记忆中。
死水坑里浮着一层垃圾,各色各样的都有,丘好问丢了一块石头过去,惊起了一堆绿头苍蝇,活像一群只知道埋头过小日子的芸芸众生。只是擡起头四处看了看,然后又回到原地,继续它们的生活。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丘好问想起了那晚,在自己家里,陈老师慷慨激昂地朗诵着这首他最喜欢的诗歌。或许,每个时代都有令人厌恶的死水。闻一多有闻一多时代的死水,我们有我们时代的死水。贪婪冷漠、顽固守旧、安于现状的人性和见利忘义、勾心斗角的人心,何尝不是一潭致命的死水。
离开时,丘好问丢了一块更大的石头,砸向了死水坑。「咚」的一声巨响,水坑里溅出一大团水花,绿头苍蝇们飞得更高,但最后还是又回到了那死水坑里。